thorn骨

Vellichor / 微博同名@thorn骨

问卷

1.你的笔名是?说说笔名的来源吧

thorn骨

算是本名相关吧。


2.当写手多久了?

不到一年,十一个月。


3.目前大概写了多少字?

不知道,你帮我数数呗(bushi


4.一开始出于什么心态成为一个写手?现在呢?

一开始是闲得发慌,加上有想写的东西。

现在心态有点复杂了。


5.第一次尝试创作是在什么时候?

也是小学。


6.当时的作品现在读来什么感受?

这不是我!!!


7.现在主要写同人/原创?

同人。


8.喜欢写什么类型的cp

年下,互相折腾,强制也挺戳。


9.最爱的是哪一对cp/人,有为他们/他写过什么吗?

其他不好说,thorn骨目前最爱国旻。


10.感觉自己的文风是怎样的

无文风,一定要说的话,矫情吧kkk


11.最喜欢的作者是?

中学喜欢过很多,不用说了,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名字。

dm的话,有一段时间疯狂喜欢gzh(估计没人知道)

现在还是会为喜欢的作者心动,但是很久没有正正经经看过书了。


12.平常会不会花很多时间看别人的作品

不会。


13.尝试过模仿别人的文风吗?

尝试过。


14.感觉自己码字的效率怎样?更新频率如何?

码字效率挺高的,没灵感也能憋出来,效果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更新频率低,所以是立flag式更文。


15.创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要吃饱。


16.灵感枯竭的时候会怎么办?

出去走走,吃爱吃的,一定要一个人。


17.更喜欢创作什么样的题材?

我的确是更喜欢剧情向,悬疑惊悚之类;细水长流或者波澜起伏的感情也想写,但偶尔会觉得把握不好。


18.当写手最开心是什么时候

收到长评&私信表白。


19.感觉自己作品最大的问题在哪?

飘。


20.贴出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段吧

【回头看总归都不满意,贴最近的一次吧】

他的那根东西比他的体温还要烫上几分,却像蛇一样歪扭着钻进我的身体。我仰着头尖声叫了出来,它又沿着我敞开的甬道挤进了我的心。

阻得满满的。


我听见自己叫得像盎然春意里的猫,又是很满足的。


21.写过h吗?

写过。

上面那段就是啊kkk



22.坑品怎样

随时弃坑。


23.有没有遇到过瓶颈,想过放弃吗?是什么支持你继续创作的

遇到过,想过,但时间确实能磨软一切坚硬的、横亘在心间的锥刺,过几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24.觉得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热情。爱意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就该停笔了。


25.创作这么久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


26.写完之后有没有检查的习惯,会完结后大修吗?

没有,绝不看自己的文,会辱骂自己。

我没完结文你说呢kkk


27.创作时最反感的是什么

有人在我面前吃东西。


28.对未来的创作有什么计划吗?

要填完坑。


29.最后给自己写一段话吧

记得填完坑。


30.艾特几位好友继续吧

不祸害我首页了哈哈哈哈么么啾!我爱朔安小姐!

恃宠而骄 C27

· 前文见合集

· 忙内line主国旻

· 娱乐圈,先虐受后虐攻HE

· 今天爆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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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转身跑离的时候,朴智旻嘴角依旧噙着温水慢煮般的笑意,眯起的眼睛亮如昼日暖阳,又如长夜星斑,却在超市通透的照明下,铺展开斑斓涌动的长卷风光来。

当一个人鲜活起来,世间多般美景难敌他绚烂。

但坠灭也是一瞬间的事。

那不远处的男人只给他留了个线条硬朗的背影,他却迅速反应过来,那是田柾国——朴智旻所有噩梦的源头,所有长溺不自知的幻象。

根植在记忆与身体反应内的人,他怎么可能遗忘哪怕一秒?

超市的冷冻食品区域备有厚棉袄,之前金泰亨强行将它裹在朴智旻身上,又把拉链拉至最上头,朴智旻原本已被捂得足够暖和了,这时却好似被吸入冰窟,阵阵寒气从领口袖口毫不留情地灌进去。

他攥紧了购物车把手,快步往里走。

他低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田柾国怎么会在这里”、“他是发现我了么”、“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的念头交织着,最后凝聚成慌乱的一句“要怎么办”。直到身后再不见田柾国的身影,他才有闲暇冷静下来思考方才见到的景象——田柾国是推着购物车的,或许他只是买东西路过?

但是他为什么要来这么偏僻的城西?而且家中用品都是定期送上门的,他又从来不是喜欢逛超市的人。

衣兜里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惊扰了朴智旻,他手抖了抖,心下袭上呼啸的恐惧。他捏着手机的边缘,慢慢将他从口袋里取出来,在见到来电显示是金泰亨之时,倏然松了口气。

“喂?”他听到自己的声线是发颤的。

“智旻啊。”电话那头的金泰亨声音是轻快的,朴智旻能想象出他满面笑容的模样,“你在哪呢?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是不是耍着我玩呢?”

“金泰亨。”

“嗯?”金泰亨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连忙收起了嬉笑。

“我……”朴智旻哽了哽,喉咙堵塞着,胀胀的疼,艰涩地道,“我看到田柾国了。”

金泰亨怔住了,良久他压低嗓音问:“然后呢?”

“他没发现我,但是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朴智旻背靠着冰柜,几乎脱力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寄托在上面,“我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离开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朴智旻低声的喃喃听得金泰亨有些心疼,他知道朴智旻这是在本能摆出自我保护的姿态,他这副神经过敏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让金泰亨想要安慰也无从开口。

金泰亨扭头,正巧与田柾国的视线相撞,他努力表现得自然,脸上挤出点笑模样冲电话那头道:“你别担心,我来处理。”然后一边将通话掐断,一边朝田柾国走去。

“田总。”

如今两人之间再无暗涌的暧昧与交织的情愫,田柾国目光阴沉地盯着他,好一会扯了扯嘴角:“叫得这么客气干什么?泰亨哥。”

金泰亨也笑:“您毕竟是我领导嘛,掌握生杀大权的,我怎么着也得努力讨好才是。”

田柾国辨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却不以为意,单刀直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想问田总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金泰亨不着痕迹地将问题抛了回去,朝收银柜抬了抬下巴,示意田柾国避让开,“麻烦让让,我要结账了,等下人家以为我是来抢超市的。”

田柾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未从金泰亨身上移开。

金泰亨提着购物袋向停车场走过去的时候,田柾国跟在他身边。在金泰亨掏出车钥匙准备开车门时,田柾国终究没有按捺住,冷着嗓音问: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金泰亨心里“咯噔”响了一声,面上却依旧淡然:“我跟谁打电话田总都要管吗?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吧。”

田柾国不说话,只沉着脸看他,一副不罢休的架势。

金泰亨干脆将手机通话记录调出来给他看:“喏,我妈,你小时候也见过的,怎么?过两天来我家吃个饭,见见你阿姨?我妈可惦记你了。”

“金泰亨,你知道朴智旻在哪里吧?我只是想把他找回来,什么过分的事都不会再对他做了,要是让我知道这中间有你掺一脚的话,我他妈让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田柾国阴狠的表情让金泰亨有一瞬心悸,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藏住情绪,挑了挑眉:“我也一直在找他,我比你更想快点找到智旻。而且人是你逼走的,你没资格来质问我吧?”

“你别忘了,你也有一份!”

“可是伤他最深的不是你吗?”说完金泰亨笑着跟他挥了挥手,大步跨上车。

田柾国眯眼注视着金泰亨的车开远,才打开自己的车门坐了上去。他靠在驾驶座上,心里阵阵发酸。

二十天了,朴智旻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已经二十天了,那心口处巨大的空白让他越来越明白,自己对朴智旻的感情有多深。

没有朴智旻的家空荡荡的,他将自己关在里面,在漫长的情感荒芜期中沉浮煎熬。

他此刻才终于真正了解到,曾经被自己忽视、又被肆意践踏真情的朴智旻,是何种感受。

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田总?”那头的男声有些低哑,细听却能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慌张,“对不起,我们还是没有发现朴先生的行踪,请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一定……”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田柾国硬邦邦地打断他,“你们不用找朴智旻了。”

“给我盯着金泰亨,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


金泰亨唯恐田柾国会派人跟踪自己,强忍着不去找朴智旻,连跟朴智旻打电话都避免用自己的号码。

熬到除夕前一天,他给金南俊发短信说:“哥,今年除夕我还是跟你一起过。”

金南俊那里很快回复:“知道了。”

金泰亨盯着屏幕愣神许久,慢腾腾地敲下:“让智旻也跟我们一起吃顿年夜饭吧,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怪可怜的,他一个人怪凄凉的,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尽管每次打电话过去,朴智旻都声称自己“过得很好”,让金泰亨“不用担心”,但金泰亨却难以抑制地反复纠结着,朴智旻今天吃饱了没有,穿暖了没有,有没有因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好想见他。

好喜欢他。

明明想清楚了自己配不上他,可还是忍不住心怀期许,这是人所无法摒弃的劣根性——如果再没有田柾国,如果朴智旻完完全全忘却了田柾国,如果自己陪在他身边,弥补过错,他会不会回头看看自己。

他愿意等,像从前朴智旻执拗地追逐田柾国一样。

直到朝阳渡碧海,远山游长空,他也怀揣幻想,逐渐成为以前自己鄙弃的那种,陷入单恋里的傻子。


年三十,金泰亨结束行程后匆匆奔往金南俊的工作室——金南俊在工作室旁买了套房子,他们就准备在那里过除夕夜。

车都开到楼底下了,却又被经纪人叫回去:“金泰亨,等会还有个跨年晚会要上,你跑哪去了?”

“抱歉,但我是真的有事,我得先回去——”

“把节目录完了再滚蛋,你还想不想过个好年了?都快开始了,你让我怎么跟主办方交代?”

金泰亨叹了口气,满心焦急地拨通了朴智旻的电话,软着声音说:“智旻,我还有个节目要录,我排在前几个,录完了就逃回来,就是要稍微晚一点,你们饿了就先吃饭,别等我。”

“好。”朴智旻温声道,“你先忙。”

就在金泰亨无奈离开的时候,身后一路跟着他的车稳稳地停住了。车内的男人冲电话那头恭恭敬敬地报告:

“田总,刚才金先生开去了一个小区,在一栋楼下停了没多久,又开走了。”

金泰亨绝不可能料到,原本也应陪着回国的哥哥跨年的田柾国,居然假托有急事,将田柾贤扔在家中,除夕也不放弃折腾。

“嗯。”田柾国当然知道金泰亨没上楼的原因,是他向金泰亨的经纪人下了死命令,那个晚会的通告必须金泰亨去上,不能让其他人代替。现在他基本能确定朴智旻在楼上的某一套房子内,他有些气恼,他一想到朴智旻原本是打算跟金泰亨过除夕的,就嫉妒得几乎要发狂,“他刚刚有跟谁通电话吗?”

“的确有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

“把通话内容调出来给我。”

“这……”男人有些为难,“这恐怕得惊动警方……”

田柾国哼笑一声:“惊动警方又怎么了?这人欠了我巨额违约金就逃跑了,我不该追查吗?”


候在田柾国身旁的男人偷偷瞟着田柾国的神情。

他早知位居上位者,阴晴不定是常性,但他是第一次见到田总的情绪这般外露,那眉宇间的沉郁之色,似是压下了即将爆破的怒气,震得他不敢发一言。

“把这栋楼里的住户名单给我。”

田柾国用力地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方才他从通话内容里听到了朴智旻的声音,却丝毫没有阔别已久的狂喜,因为电话里朴智旻的温柔并非对他。

他那样温着嗓音对自己说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金泰亨他凭什么?

田柾国原以为金泰亨在这里置办了一套房产,但将住户名单从头扫到尾,并没有发现金泰亨的名字。

只有一个。

——金南俊。

田柾国周身蒙上了一层灰雾般的暗色。


“要等他一起吃饭吗?”

“等吧。”好些年没有人陪着自己过除夕了,朴智旻脸上是雀跃的色彩,“等泰亨回来一起吃。”

金南俊鲜少见他眼里晃动着粼粼的柔光,比窗外昙花一现的烟火还要明媚,似乎永不会消弭。

金南俊蓦地生出个想法,想要这光驻进他眼底,护它长久。

金南俊仿佛受到触动,也慢慢微笑了起来。

“智旻。”他说,“你唱的那首插曲作为电影的先行宣传曲,mv的后期已经完成了,样片我这里有一份。泰亨大概还要过一会才能回来,要不要进屋去看看?”

朴智旻应了,跟着金南俊进里间,坐到他电脑前。金南俊从身后给朴智旻戴上耳机,就势两手撑在椅背上陪他一起看。

门外。

田柾国在楼下抽了会烟,直到觉得自己能冷静下来了,才踩熄了烟头上楼。但立在金南俊家门前,他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平心静气。

只要一想到一门之隔的地方,朴智旻与另外的男人共处一室,甚至都不用去想象两人会有多亲密,心底上涌的躁气便凭空生出了一簇火,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去撬门。”田柾国胸膛起伏着对身侧的男人说。


“你这里,表现得特别好。”金南俊用鼠标点了暂停,指着屏幕上的场景冲朴智旻说。

朴智旻回头朝他笑,笑容里藏了片发光的海。

“砰——”

田柾国踹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朴智旻与金南俊听到响动,同时扭头过去望着门口,此间亲昵与默契引得啃噬着田柾国自制力的火舌燃得更为灼灼。

田柾国阴着脸瞪着相距不过十公分的两人,猛地冲上前拽过朴智旻的手臂将他从靠背椅上提起来。

朴智旻还没来得及消化突如其来的变故,便条件反射地吃痛低哼出声。

“朴智旻,一个金泰亨还不够,你又招来一个?”田柾国松了松力度,但依旧攥住他手腕,死死盯着他,声线很硬。

一时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恐惧、不安与绝望吞灭了眼中的光彩。朴智旻嘴唇颤着,他无力思考田柾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打算给他个解释。

没必要。

一切都没必要。

田柾国当着金南俊的面,低头衔住了朴智旻发白的下唇。朴智旻被他抓着的手腕颤抖着,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嘴里漫开一阵血腥气。田柾国怒极反笑:“朴智旻,你还学会咬人了?谁教你的?金泰亨?还是金南俊?”

朴智旻几乎是被暴怒的田柾国拖出去的。虽然田柾国有意避免拽疼他,但他还是抵抗不了田柾国的力道。

直到被强硬地塞进车后座,两人一同回到他们曾经相处过许久的那栋住所时,朴智旻恍惚觉得,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田柾国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缭绕着烟雾,熏得朴智旻眼角干涩。

田柾国抬眼看了看他,摁灭了烟。

朴智旻缩在沙发另一头,单薄的身形令田柾国心下一紧。

他从那片埋葬了清醒的沼泽地中挣脱出来。

不该这样的,明明发誓再也不这样粗暴对他,再也不伤害他的,可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的场景一激,瞬时磨昏了神智,他这是都干了些什么啊?

朴智旻从头至尾都没拿正眼瞧过他。田柾国刚准备开口挽回什么,被甩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见不间断明明灭灭的屏幕上金泰亨的短信:

“田柾国你他妈理智一点!”

“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你没看见他都成什么样了吗?”

以及:
“你想逼他再离开一次,跑到我们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去吗?”

不想的。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让朴智旻难过,可他带给朴智旻的永远只有无止境的创伤,伤口上再添伤口,疼痛上愈叠疼痛。

他甚至偶尔还会难以自控,这样的自己,强行留朴智旻在身边,真的合适吗?

那串从不久之前才开始考虑的问题又在脑海中浮浮沉沉:

是不是果然,放他走会比较好?至少给他距离,给他时间,给他自由。

他是不会放弃他的,但是不是也得学着放手,等他走出阴影,再重新认认真真地追求他?

怎样才算是真正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好呢?

——可要他就此,以自己的求而不得换朴智旻的此后心安,他又不甘心,也不舍得。

他目光沉沉如同泛着湿气的潮湖,注视着朴智旻,最终下了决定。

田柾国艰难地开口:“我去了趟你老家,见到了伯母……”

朴智旻猛地抬头,如领地遭到侵犯的小兽:“你打算拿我妈威胁我?”

“不是。”田柾国只余下苦笑,“我哪有那么混蛋……伯母告诉我,你曾经向二老出柜,然后跟家里闹翻了,这么多年都很少回去。”

“关你什么事?”朴智旻呼吸不稳,“我当年就他妈傻逼。”

“对不起。”

朴智旻愣住了。

田柾国的神情太过认真,语气太过沉重,连呼吸都在游荡的空气中砸开轰隆隆的沉甸甸。

这让朴智旻回想起当初对田柾国一见诉情衷的缘由。

——他的眼睛真好看。

多想让他用炽热而专注的眼睛注视自己,只盛得下自己一人就好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我知道我辜负了你太多,我的纠缠都令你困扰。比如刚才,我就又让你难受了吧。”田柾国眼里的明光暗流激荡着,蓦地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是不打算,就这么让你永远走出我的世界。”

“朴智旻。”他唤道,嗓音难得柔柔。

“你也知道我家的产业重心在国外吧,我接手GCF,不过只是历练,我父母早两年就催我回去了——”

只不过当时他本能排斥,总觉得有什么牵引自己留下来——这话田柾国没有说出口,现在想来,自己对朴智旻的喜欢在意,大概从很早之前就根植了吧。

可惜错过这么多。

相爱的时差,最能激起阵痛。

“这段时间他们又提起了。现在我打算答应他们,年初十回总部接管公司。”

“就剩这么十天,你愿意——”

田柾国抿着嘴笑了笑,抬手蹭掉了朴智旻嘴角沾上的血迹——那是刚才田柾国强行吻他的时候,被朴智旻咬破嘴唇,沁出来的血。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再陪我十天吗?”

“就当……就当给我留个念想,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了。”


Tbc.

又被屏了(叹气

是个1W2的短篇 要看的去wb吧

明天更恃宠C27

恃宠而骄 C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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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来了,可真够久的,没找着人吧?也不知道磨磨叽叽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劲……”

田柾国这一趟去了足足有一小时。丁豫在车内憋不住,裹紧外套缩着脖子脱离了车内暖气的绑缚,下车转悠了一圈。

这一片足够荒僻,几百米都不见一户人家,倒是那大滩浪涌似的农田占据了视线。丁豫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那冬日乡村特有的、干净的味道令他心安,喉咙却止不住地发痒。

他回了停车处,靠在车门边上掏打火机。手冻得通红,他试了两次才把火打着,咬着烟头去凑那蹿动着的却烧哑了的红舌,余光瞥见正往这里走来的田柾国,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满心都是等久了的不耐与焦躁,压根不曾注意到田柾国的情绪变化。

等到田柾国走到自己面前,丁豫才蓦地撞见他眼角未干的水渍,发红的眼惹得丁豫心头一颤,手指也跟着颤起来。直到呆愣愣地被指间夹着的烟烫了一记,他才“嘶”地开口:

“不是吧?你这……什么情况?”

丁豫比田柾国长了近一年,同他从儿时起便认识,田柾国哭鼻子的模样却是丁豫平生鲜见的。也只有在这时他才会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人,平日里再如何优秀出息能担事儿,再如何被捧为青年才俊的代表,也不过只是弟弟。

还是对于感情问题一窍不通的弟弟。

丁豫捻灭了烟,却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安慰才不至于冒犯,只好先拉着他坐上后座,发动车子按原路返回。


“哎哟小伙子,你哭什么啊?”朴母一见这自称是“智旻老同学”的年轻男人哭,挺秀气一张脸揪心地皱着,瞬间将心头那点因为想起儿子而泛滥起的酸胀抛去脑后,连忙关切地问。

不愧是朴智旻的母亲,这一家人审美都是相似的。田柾国的长相太讨喜了太对胃口了,朴母那几分戒心一早便消弭掉,剩下的只有莫名涌上来的亲近与好感。

“对不起。”田柾国哑着嗓子,口齿不太清楚,但朴母还是听明白了。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伯母,我就是智旻的那个男朋友。”

朴母怔了许久。她的确是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这一事实,但现实毫无预兆地摊开在面前时,她还是费了好大功夫去消化。那一刻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你听起来对我儿子的情况并不是很熟悉”,“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说自己是他同学”,比如“你们是怎么会在一起的”,“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但前者似乎都能勉强给出个妥当的解释,而后者,朴母并不觉得现在适合纠结这些。

“你来干什么?智旻呢?他没跟你一起?”朴母最后问。

田柾国怎么可能将真相和盘托出?于是他闷了一口气,闭口不谈他与朴智旻的那些纠葛,只模模糊糊一笔带过:“我们吵架了,他一气之下出去散心,我以为他会回老家,所以找来这里。”

其实与田柾国的这段短暂的交流存在很多疑点,但朴母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田柾国的一句承诺给打散了。

田柾国说:“伯母,对不起,但我是真的爱智旻,我会好好对他的。”

至少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我还是要去找他。”

田柾国的声音突兀地从车后座传来,丁豫一个不防,踩下油门的时候差点用力过猛。

他刻意不问田柾国在朴家遇上了什么事,他总以为田柾国是不想谈论的,至少会觉得丢人,但田柾国却自己开了这个口。

丁豫叹了口气:“找就找呗,你之前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我还是要去找他。”

朴智旻曾经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哪怕没名没分,也想待在他身边一辈子的,那么——

“就算把一辈子都赔上,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丁豫瞥了眼后视镜,田柾国兀自喃喃着,目光有些呆滞,甚至并不像是在跟他对话。

真是中毒不浅。丁豫暗暗想道。


田柾国一回S市,便被繁忙的工作压得几乎没有喘息的空档。

前些时候他精神不振,将公司的事务大多推交给了副总,现在到了年末,艺人到处跑通告,成日里大会小会接连不断,年终小结开年企划,又不得不忙碌起来。

没办法,连跨年贺岁档的片子都比其他时候好卖。

往年这段时间都是朴智旻陪他过的。田柾国这么想着,又有些恍惚了。

他从未放弃过派人出去搜寻朴智旻的下落,却依旧无果。

一月中旬刚过,远在国外的父母给田柾国打电话,说今年公司里脱不开身,就不回来陪田柾国过年了。

“你哥应该还是能回来的。你看看日子,抽空把你爷爷接到市里,一起聚一聚。”

田柾国应了,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长野》进入宣传期,定档年初十于海外上映,国内版权被某视频播放网站买断,用许驰的话来说,就是“踩着过年的尾巴,沾沾喜气”。

《长野》的主要市场在国外,在国内投放的宣传力度不大,只草草开了个发布会,因而朴智旻的缺席也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但这并不代表金泰亨就沦为闲人了。

与秋末爆出丑闻的朴智旻不同,金泰亨的年末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不仅要去地方台参加跨年晚会,还有一部爱国战争片即将在贺岁档上映,近期被各类综艺节目与杂志访谈搞得晕头转向。

朴智旻是真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金泰亨是怎么能三天两头往他这里跑的。

金泰亨按响门铃的时候朴智旻正在厨房,抽油烟机巨大的轰鸣声作背景,他隐约听见了混杂其中的金泰亨的喊叫,开门果然正对上那张鲜活张扬的笑脸。

“赶紧放我进去,外面冷死了。”金泰亨冲手心哈了口气,呼吸在口鼻前迅速凝成白色的水雾,飘飘忽忽晃晃悠悠,像是穿过冬日的一缕细烟,笑弯的眉眼却又似长空尽头破碎的朝阳。

“你又来干什么?”朴智旻的心情比起厌烦,更多的是无奈。

金泰亨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坐下,抬头“嘿嘿”地笑:“我今天只有上午有个网络访谈,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嘛,下了通告就过来了,顺便来蹭个饭。”

不可否认的是,尽管金泰亨曾经狠狠刺伤过他,但他也竭其所能地帮了朴智旻很多。若说一报还一报,朴智旻想,他也够煎熬了。并且同样也是金泰亨的存在,为朴智旻遣散了独居的孤独,填充了许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让他不至于频繁地回忆起过去,让他能够开始新生活。

所以,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做朋友吧”。


金泰亨在沙发上坐不住,跑到厨房去跟朴智旻闲聊。客厅里的电视自动播放了下一个节目,是前一晚综艺的重播,金泰亨的声音从遥远的彼方,透过玻璃门传到朴智旻耳边。朴智旻将炒好的菜装盘,衣袖撩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带了点笑意调侃金泰亨:“金大明星,你上电视了,不去看看?”

金泰亨却意外地没有作声。

朴智旻疑惑地扭头看他,却捕捉到他眼底晃荡的光。

金泰亨沉默良久,蓦地问道:“智旻……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你成天往我这里跑,我过得好不好你还不知道?”朴智旻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好着呢,每天睡到自然醒,不愁吃穿,除了你也没人来打扰。”

“我是说,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真的好吗?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你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公平吗?”

就像前两天在金南俊的工作室里,金南俊也问他:“你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对于朴智旻来说,怎样才算是理想中的新生活呢?

离开繁忙的日程,住进偏僻的新居所,整日无所事事,偶尔去金南俊的工作室帮帮忙,以回报他让自己借住的情分。

最重要的是,离开过去,离开田柾国。

但是他还是想演戏,还是想挺着胸膛站在大众视线下,还是不想放弃梦想。

而且这种不见天光的日子,也只能勉强逃避现实一时罢了。

金泰亨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浓重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

他笑了笑:“不说这些了,智旻,你好久没出门逛逛了吧,等会我陪你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我们吃火锅。”

朴智旻于是也笑:“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田柾国的爷爷在老伴逝世后,选择回到远离市区的别墅颐养天年。曾经叱咤商场、扛起了奠基田家家业重任的精明男人,如今身子骨依旧硬朗。田父田母远居国外,田柾贤的事业重心也不在国内,不便常常尽孝,于是逢年过节便由田柾国将田家爷爷接进市里,图个团圆。

田柾国开去城西前给田爷爷打了个电话,爷爷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连声道“在家在家”。

田爷爷是疼极了这个孙子的,比起哥哥田柾贤来,更给予了一腔溺爱。

田柾国路过城西最大的超市时犹豫了一会,想着要买点东西提去给爷爷,便将车停在了停车场。下车往入口电梯走去的时候,他发觉斜对面的那辆车有点眼熟,再看一眼车牌号,田柾国愣了愣——金泰亨的私车怎么会在这里?


从朴智旻的住所开到超市,路上只需花上十分钟。金南俊借给朴智旻暂住的这套房子交通还算便捷,只不过朴智旻近一个月来很少出门,是隐隐忧虑,也是不愿麻烦,因而食材与日常家用品都是请人送至家中的。

金泰亨推了手推车,同朴智旻并肩穿行于超市货架之间时,心头涨潮般激荡的欢喜都暴露在了明面上——他望着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组组夫妻情侣们,难以自抑地幻想着,把他们与这出双入对的恋人们归同一类。

而超市另一头保健品货架前的田柾国也是这么想的。

从前临近年关,朴智旻常常撒娇般要求田柾国陪自己去逛超市采购年货,那时的田柾国却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上,屡次三番推拒,总认为陪情人逛街太接地气,不是他田总的分内之事。那时的田柾国贪图新鲜,并不愿意与朴智旻以普通情侣的相处模式交往,却依从本能将朴智旻留在自己身边。

他应该是从很久之前起,就喜欢上朴智旻了吧。

田柾国攥住推车把手的手指紧了紧。

他只后悔,没能早点发现自己对朴智旻的感情,如今真感到身边少了一人了,也终究太迟了。

心里空落落的。


“金泰亨,你到底有没有点生活自理能力啊?”朴智旻责备金泰亨拣来的火锅涮菜不新鲜,金泰亨却厚着脸皮嬉笑以对,直把朴智旻给气笑了,“今晚上吃完,要是拉肚子了算谁的?你是不是还得污蔑我毒害大明星啊?”

“算我的算我的。”金泰亨接口道,“那智旻你来挑嘛,我去拿火锅底料。”

金泰亨去调料货架转了一圈回来,发现朴智旻已不在原地,以为他没等自己,直接推着车去结账了,于是赶忙跑去收银台。

田柾国正在收银台结账,一眼便望见了不远处徘徊的金泰亨,不过金泰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仍旧一个劲地傻笑着四处张望。

“先生,一共692元。”

田柾国眼睛直盯着金泰亨,甩出一张卡扔到收银员面前。

“请问需要袋子吗?”

“随便。”

田柾国看见金泰亨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将手机举到耳边,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超市里人声嘈杂,田柾国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有两个字的口型,田柾国却是哪怕失聪都能毫不犹豫地辨认出的。

“……智旻……”

他在叫“智旻”。


Tbc.


大致看了wb上的评论 感觉原来的大纲大家可能接受不了

改了大纲剧情也加快了些

目前恃宠进度是3/4

快完结啦!


*我没有被欺负啦大家别误会 wb下的评论是【呜呜呜什么时候能甜啊】【好虐TT】【看一次哭一次好难过】这种画风 让女孩子们哭是我的错了!所以把原来又拖沓虐度又略高的大纲改了 进度也能快一点!

如果有人好奇原来的大纲的话 可以等我完结了私信我!

恃宠而骄 C25

· 前文见合集

· 忙内line主国旻

· 先虐受后虐攻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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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豫“操”了一声,不顾手机那端男孩饱藏委屈又被刻意压抑住的哭嚎声,指腹按在了通话挂断键上。

他仰靠在车座上静默了两秒,推门下车。

车外铺天盖地的冷气冻哑了霜色的天,迅速地消解掉他从车内捎带下来的余温。

他想,这个冬天多半磨人又难熬。


丁豫进门的时候,瘫坐在地面上的刘孜猛然抬头望向门口,眼神被吊灯单薄的光撞得散乱,又倏地攥住了焦点,颤动的视线像是在求救。

丁豫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投向床上的田柾国。田柾国两条腿一抻一曲,头低垂着,碎发被汗水漉湿,糊在额前,浑身被水渍浸透,乍一看竟似在哭。

从他进房到现在,田柾国都不曾抬过头。

“柾国?”丁豫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坐在床上的那人仿佛现在才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慢慢抬眼望向丁豫。

田柾国的眼眶并没有红,模样看起来也很镇定,只是眼里积起了灰蒙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开口的声音低沉而喑哑:“这人你叫来的?”

丁豫愣愣地“嗯”了一声。

“我让你把他叫来了吗?”

这明显是在兴师问罪了。丁豫心底浮起一连串的脏话,面上却还得赔着笑,谁让眼前这人情场遇挫,心情郁郁呢。

丁豫回道:“本来想让你放松一下的嘛,你不喜欢,我就马上把他赶走。”说着他朝地上的刘孜投过去一眼,刘孜反应过来,撑着手起身,连忙连滚带爬地出了包间门。

其实田柾国根本没对他做什么,只不过田柾国的眼神已经够瘆人的了。

田柾国从来不是个好情人,但绝对算得上是个好金主,刘孜见过他阴晴不定,但没见过他毫无征兆发火的模样。

尤其还是,一副要弄死自己的、恶狠狠的神情。

刘孜离开后,丁豫叹着气走到床边,说:“你何必呢,为了那个跑掉的朴智旻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又看不到。”

“他看到了也不会在乎的。”田柾国抿紧了嘴角,赌气道。

丁豫沉默了许久:“说实话,我从小到大这么些年,第一次见你这样,那朴智旻真是个祸害,我觉得,说不定你们分开更好。”

田柾国阴着脸瞪他,丁豫避开跟他的眼神接触,咬咬牙接着说下去:“而且说不定,他离开你了会更幸福。”

这话正踩中田柾国痛处了:“丁豫你他妈给我闭嘴,我们俩应该怎么样,最好怎么样,不用你来评判。我可以对他好,把一切都给他,对他一心一意,但我不能,不能容许他不在我身边!”

丁豫被田柾国不识好歹地撒了一通气,顿时也恼了,拔高了嗓音朝他吼道:“这么放不下,那你去找他啊!冲我发什么火,娘的,我是吃饱了撑的才来管你担心你。”

田柾国怔了一会,猛地翻身下床,口中喃喃:“对,我可以去找他,我得去找他,我要把他找回来……”

“然后,再也不会放他离开我半步。”


田柾国先是去查了近期飞机航班和高铁火车列次,并没有发现朴智旻有用自己的证件订票的记录。

丁豫是跟着他去查的。尽管被田柾国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还是惦记着田柾国目前的状态——过于极端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田柾国,他怕他控制不了自己,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田柾国回到办公室,一言不发地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下,丁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了会田柾国,没能成功猜透他的心思,只好直接问他。

田柾国看似是平静地坐在办公椅上,丁豫却注意到他捏紧的拳以及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田柾国良久才回答:“我准备去他老家一趟。”


朴智旻搬家的时候,金泰亨来帮了忙。

那天金泰亨开了自己的车将朴智旻送去金南俊那里,整件事做得毫无破绽。金南俊与金泰亨的兄弟关系在圈内没有公开,虽然一查便知,但田柾国绝不会想到朴智旻在与他并不相熟的金南俊那里,然后特意去查证。

正如金泰亨所说,尽管没跑远,朴智旻却也一时难以被田柾国寻到。

金南俊毕竟是业内口碑不错的音乐制作人,名下房产不少。他听金泰亨道明来意后,目光直直地投向朴智旻,好一会才道:“我在城西还有套房子,你可以在那里暂住。”

城西偏僻,房价低,适合养老,不仅人烟稀薄,而且离田柾国的公司挺远的,金南俊还算体贴。

朴智旻于是道了谢。此时正近黄昏,窗外的溢彩流光潮涌进室内,落进金南俊眼里,浅浅浮动着,明晃晃也暗沉沉。

金南俊低低地开口,声音沉没进白昼与夜晚的边界线:“没事。”


开到城西要一小时出头。金泰亨坐在驾驶座上,十指紧紧攀着方向盘,一路无言。

夜色坠下来,渐渐吸干了路面上的白日光,路旁两侧的灯颤巍巍地摇曳起来,给冷清的空气注入半分暖意。

路上偶有行车驰过,除此之外没有谁刻意要惊扰车内过分僵持的气氛。

金泰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他“田柾国不会找过来的”也多余,还担心触及他心中梗着的锥刺;要讲点笑话或趣事来逗他高兴,又怕弄巧成拙惹他寡欢。而朴智旻窝在后车座上,却是提不起兴致跟任何人闲聊。


城西那套房子是一座独栋的小别墅,带个花园,上下两层,不大,胜在清静,多少减少了朴智旻被人认出的风险。

室内装修较简单,金泰亨将缺的家具和各类生活用品列了个清单,此时天色已晚,于是金泰亨吩咐人第二天送来,便跟朴智旻道别离开。

他当然不指望朴智旻能留他住一晚,出门寻了最近的酒店住下,次日清晨早早赶到,监督工人搬送东西。

朴智旻像是累极,远离了田柾国的阴影,倏然定下心来,能够睡个安稳觉了,一直睡到中午才转醒。

金泰亨见朴智旻醒了,穿着件睡衣揉着眼慢慢从楼梯上下来,便一边打电话叫外卖一边催朴智旻去洗漱,等朴智旻从浴室出来,外卖早已装盘,堆了满满一桌。

金泰亨与朴智旻相对而食,他看着朴智旻慢腾腾咀嚼吞咽的模样,想给他夹菜的手僵在原处。

朴智旻看起来还是有些无精打采。金泰亨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开了话头:“智旻这段时间闲下来,正好能好好休息了,也挺好的。”

“嗯。”

金泰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情,提议道:“市郊离这里还蛮近的,我听说那里最近新造了个温泉,反正也闲着没事,要不要去玩玩?”

“要不要去玩玩,散散心?”最后三个字被他硬生生咽回肚里。从昨天到现在,金泰亨无时无刻不谨言慎行,反复纠结措辞,唯恐又一个不慎划开朴智旻那道逐渐开始结痂的伤口。

朴智旻握着筷子的手一滞,金泰亨以为他是在考虑,连忙补充:“不想去泡温泉,那边也算个度假村,去爬山啊烤肉啊都行的。”

他原本还打算说“正巧我最近档期也空着,陪你一起去玩几天也挺好”,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还是不要越界的好。

金泰亨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在意至此,为他将自己一身锋芒敛去,生怕扎疼了他刺伤了他。

可他曾经都对朴智旻做了些什么啊。

朴智旻变成现在这模样,他们三人走到今天这种境地,始作俑者都是他不是么。

待到他发现他对朴智旻怀着早已超乎控制的情愫,他已经不配拥有朴智旻了。

金泰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察觉朴智旻的异常,等到他回过神来,朴智旻眼中早已噙上了泪,隐忍地咬紧了下唇。

手里的筷子再也攥不住,直直坠落到桌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朴智旻的视线游离着,半垂着脑袋,似乎是泡进了一滩糜烂的绝望里。

金泰亨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腕,扬起声音问他“怎么了”。

这话一问出,金泰亨才猛然醒悟,悔得简直想将自己之前的提议吞回去。

市郊那里,不就是田柾国和朴智旻曾经去度假的地方么。

那时田柾国便谋划好一切,拍下自己和朴智旻的照片。

那次仅有的、这场不平等的感情里的快乐,也不过是计划的一环罢了。

朴智旻被金泰亨擒住的那只手腕大幅度地颤抖着,过了一会,金泰亨听见压抑的哭声。

低低的,缓缓的,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头。

金泰亨望了眼桌面,其上漫开水渍一片。

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对于朴智旻来说,要走出田柾国真的很难。

那伤口其实从未开始结痂。


朴智旻老家在与S市相邻的F市,临海。

是丁豫开的车。等到了地方,田柾国推开车门,实实在在地踩到地面上,才恍然发现,他真的对朴智旻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家庭,不知道他在遇见自己之前的经历。

原来在他们相处的那些年里,自己真的没有关心过他,哪怕一回。

要不是朴智旻档案上有写着他的老家地址,他也没法顺着找过来。

朴智旻老家在乡下。丁豫将车停在不远处的路口,在车内等田柾国。

他其实并不相信田柾国能在这里找到朴智旻,既然是想逃离,不会选择回故里,这不摆明着等人来抓他吗?

田柾国敲门的时候,压下了一腔情绪,心口堵得紧,分不清到底是在为什么难受,但就是有什么梗在喉间,逼得他喘不上气来。

开门的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女人。田柾国猜想这便是朴智旻的母亲了,于是勉强提起嘴角笑了笑,叫了声“伯母”。

朴母明显愣了愣,打量了面前的这名陌生男性一番,开口语气融着怀疑与警惕:“有什么事吗?”

“伯母,我是智旻中学时的朋友,好久没跟他联系上了,我今天是特意上门找他叙旧的。”为了避免朴母担心,田柾国换了种说辞。

“智旻?”朴母的神情有些怪异的尴尬,她顿了顿才斟酌着回复道,“他好久没回家了你不知道吗?”

田柾国怔住了——好久没回家?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清楚,我跟他从毕业以后就断了联系,今天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重新跟他见上一面的。”

田柾国知道自己的话中漏洞百出,但好在朴母是典型的农家女人,心思直,没去深究。

朴母说:“嗯,他前几年好歹过年还回来一趟,这两年逢年过节也只往家里寄东西了。”

田柾国的父母在国外,只在年关将近之时飞回来呆几天,年初三便离开。他蓦地想起,之前的每次春节,似乎都是朴智旻陪自己过完的。

那时他只当他是自己养得最熟的小情人罢了。

如此细细计较起来,朴智旻的确一直立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无论何时,只要他唤一声,他便毫不犹豫地朝他奔过来。

田柾国闭了闭眼,他不由得想道,他是消费了多少朴智旻的心甘情愿,才耗光了他的满腔热爱。

“为、为什么?是因为工作忙吗?”田柾国听见自己的声线颤着,“他现在是演员吧,忙点也正常。”

“不是。”朴母瞟他一眼,犹豫再三才接着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他,你应该是他中学时很好的朋友吧,那我也不怕你笑话——”

“他读大二那年,跟家里出柜,说交了个男朋友,被他爸爸赶出家门。这小子也是倔脾气,放下话来说‘你们不接受,我就不回家’。当时我们也气啊,怎么能容着他威胁。他后来过年回家,又从来没得到我们的好脸色,于是索性不回来了。他爸爸好面子,到现在也没能拉下脸喊他回来。”

“其实这么些年,我们老两口也看开很多了。我们去问了医生,也看了书,同性恋并不是病,其实我们基本都能接受了,要是他把他那男朋友领回家里,我们也不会抽起鸡毛掸子把他们轰出门。”

朴母最后沉沉叹了一口气:“毕竟他还是我们儿子啊。”

田柾国怔怔的,早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朴智旻怎么这么傻啊,他们当年什么都不是,顶多算个炮/友,他为什么要因为他田柾国跟家里出柜啊?朴智旻爱一个人,就要把一切最好的都捧给对方,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一股子要烧灭自己的劲儿。

可是他田柾国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干啊!

等朴母从回忆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对面的男人一早鼻头红着,眼里晃荡着的一潭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朴智旻冷落他的时候他没哭,朴智旻绝情离开的时候他没哭,他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浑浑噩噩的时候也没真正落下泪来。

现在却在陌生的女性面前红透了眼,终于将嗓音都哭哑。


Tbc.



恃宠而骄 C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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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娱乐圈,先虐受后虐攻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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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真没想到朴智旻能干出这么绝情的事情来。

驱车上高速的时候,漫天的白几乎要将目力所及之处淹没,车头粗暴地撞开狂风暴雪,切割出末路穷途的光景来。

窗外瑟瑟的低温,还不及田柾国心下凉得彻底,他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手紧攥着方向盘,力度之大,像是寻到了溺毙之际的浮草。

他喘着气问电话那头的小陈:“他去哪了?”

田柾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发问的内容却荒唐至极。

小陈愣了愣:“我不知道啊……”

是她慌张地打电话来告诉田柾国“智旻哥不见了”的,她怎么可能知道朴智旻的去向。小陈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智旻哥有留下字条来……给、给您的。”

“给我的?”

“嗯……”

田柾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他说什么?”

“他说……”小陈咬了咬牙,“他说他走了,让您不要再去找他了。”

田柾国猛踩下油门,手机掷上车窗,在“砰”的巨响中黑了屏。


冲进病房后,田柾国才终于接受了朴智旻已经离开的事实,朴智旻义无反顾地抛下他的事实。

他走得真是决绝,没有一点预兆,也什么都没给田柾国留下。

除了那张字条。

【田柾国,我们分开吧,最后一次了。】

不是“分手”,朴智旻认定了他们从没在一起过,他从头到尾都只有说“分开”的资格。

从前是畏畏缩缩陪在这人身边,谨言慎行,但他现在想为自己而活了。

如果没有这张字条,或许还存在着“朴智旻被歹人绑架了”的可能性,但朴智旻的字迹,田柾国再熟悉不过了。

他是真的不要他了。

电话打过去,凉薄的女声一遍遍提示他“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田柾国捏着纸条,慢慢靠着病床蹲下。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要遭人记恨一辈子的事,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萌生了“想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的想法,他美好构想中的另一半却走得干脆利落。

对他再好,他也不稀罕了。

没了安安稳稳躺在病床上的那人,偌大的病房竟然真能空旷到令人生寒。

田柾国蓦地回想起,两天前他还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将朴智旻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跟他好声好气地说话。那时朴智旻刚吊完盐水拔了针,手还是冰的,田柾国就抓着他的手,细细地搓热了捂暖了,语气像是浸在温水里:“智旻,你出了院那天正好是平安夜,我给你准备惊喜了。”

朴智旻没有搭理他,他兀自说道:“什么惊喜?现在不能说,我……我会好好对你的,会把欠你的快乐都还给你的。”

“我……”说到这儿,田柾国抿起嘴角笑,“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之前一直很怕跟一个人长久捆绑,但是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感觉一点也不坏。每天起床能见到你的脸,好像会很幸福,一辈子都看不腻。”他低声笑了起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喜欢你呢。”

从前他一直耻于面对自己的感情,但一旦说出“喜欢”,似乎就对这种情人间的告白上了瘾。

“朴智旻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好爱你”,这样的话,他想一辈子每天每天跟朴智旻说。

但现在,他想温柔以待的对象给他留了字条,“我们分开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们分开吧,最后一次了。”

真狠啊,真像他朴智旻的作风。

字条渐渐被濡湿,皱缩在手心。田柾国想,不行啊,这是朴智旻唯一留下的东西,他得好好保存啊。

他想着想着又咧了咧嘴,努力地睁眼,模模糊糊地辨认着纸条上的字句。最后的那个“了”字,一勾勾破了脆弱太过的纸张,也在他心上凿开一个窟窿。

冷风从玻璃窗的缝隙中扑进屋里,汩汩地流入难以缝补、无可愈合的伤口里,疼得他一阵晕眩。

像是烈火上浇油一般的狠辣,又像是簇簇而生的火种被果决地掐灭。

瞬时,世界明亮也黯淡。


田柾国滞留在医院之时,朴智旻已抵达了金南俊的工作室。

三天前,金泰亨错开了田柾国陪床的时间,来医院看朴智旻。

他是有理由探病的,不论是作为同公司的艺人,还是同一剧组的合作伙伴,抑或仅仅只是,朋友。

朴智旻见他推门进来,这么多天以来,眼底难得晃动起寸寸稀薄的光。

“怎么了?”金泰亨问他。

“你帮我个忙。”朴智旻似乎早已下定决心,扭过头注视着他。

“什么忙?”

“帮我从这里逃出去。”朴智旻顿了顿,说,“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田柾国将我看得紧,我在剧组的时候,身边十七八双眼睛盯着我,现在住院,看管倒是松了很多,顶多有个小陈。”

“你帮我离开,好不好?错过了这次,我可能永远都要被他拴在身边,再也走不了了。”朴智旻将脸埋进膝盖之间,身体略微颤抖,“我不知道他还想怎么折磨我,我现在一看见他,就觉得自己离崩溃不远了。”

“你帮帮我吧,好不好?”

田柾国以强势的姿态入侵了朴智旻生活的每个角落,这让朴智旻产生了“我永远也不可能跟他分开了”的认知,这或许是田柾国的目的之一,田柾国也许的确是想让朴智旻认清自己的处境的——“你逃不了的,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但却要留朴智旻在清醒中被击溃。

金泰亨望着面前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朴智旻,思绪杂乱无章。朴智旻向来是坚韧的性子,几次脆弱、多番惶惶,都付诸田柾国了。

哪怕是养伤,都不能在田柾国身边了,否则永远痊愈不了的。

“我帮你。”金泰亨在朴智旻床边坐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朴智旻猛地抬头,像是在茫茫无际的夜色中,捉住了一缕微光,袅袅地升腾着,供他在沿途寥落里依存。

“但是你出行,不管乘火车还是飞机,都会在他的监控下的吧。”金泰亨犹豫了片刻,“不如,去我哥那?”

“他不可能想到你还留在S市的,更不可能查到我哥那里——他还不会跟我哥撕破脸。”金泰亨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我哥,你认识的吧?前段时间刚去录过歌——金南俊。放心吧,我哥还是挺好相处的,让他收留你一下应该没问题。”


田柾国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

他的手机在平安夜那天被摔坏,他也没心思去管。而助理也从平安夜那天起,再没能与他取得联系。

好在田柾国养着的那帮人也不是吃白饭的,少了他也不至于塌下天来。

可终不是长久之计。

助理急得上门找田柾国,将他几处住所寻遍,挨个敲门叫唤,门内却皆是死寂一片。

助理没想到的是,田柾国窝在曾与朴智旻同居的那套房内,瘫坐在一地狼藉里,一声不吭。

助理小姐无法,又不敢将事情闹大,只好暂时先瞒着仍在国外的田父田母,给田柾国关系比较亲近的好友打电话求助。

田柾国不喜交际,交往较密的朋友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世相当,相比之下,混迹娱乐圈的金泰亨在他们中倒算是家境最一般的。

丁豫接到田柾国助理的电话后,揣上车钥匙就跑出了门。

田柾国和他那位小情人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如今怕不是受了情伤,闭门不出。

他越想越觉得田柾国一定在家中,于是一间一间地砸门。他可不像助理小姐那么小心翼翼,边砸还边骂咧道:“田柾国我知道你一定在里面,别给老子装死,再他妈的不出声,老子报警了!”

门内的田柾国动了动,浑浑噩噩地抬眼望向门口。

“田柾国你丫的怂不怂,我要找人来撬锁了!”

“你他妈的——”

门蓦然被从里推开的时候,丁豫怔了怔,望着田柾国重新瘫回沙发上,逐渐瞪圆了眼。

屋子里的气味难闻到他几乎想退步而出——酒味混杂着烟味,还有长久不曾打扫的霉尘气。客厅内没开灯,昏暗中依稀可见地板上遍布的玻璃碎片和被捏得皱巴巴的易拉罐。田柾国一早将自己亲手布置上的装饰砸了个粉碎,现时正瘫倒在沙发上,周身的坐垫浸透了水渍,他倒真是躺得下去。

丁豫憋了口气,脸涨得通红才猛地呼吸起来,摸索着按下客厅吊灯开关,张嘴便骂:“田柾国,你他娘的想酒精中毒吗?想寻死吗?”

田柾国抬手挡了挡光,在沙发上轻轻挣动了一下身体,喃喃道:“朴智旻跑了……”

家长们常说,田柾国是他们这一辈最出息的孩子,而此刻这“最出息的孩子”正为了点情啊爱啊,把自己闭锁家中,活得人不像人,快要把命都折腾没了。

这一个星期来,田柾国分辨不清自己有没有进食,有没有睡觉,唯一清楚的是,自己无时无刻不牵挂着朴智旻。

丁豫气急,破口骂道:“朴智旻?你就为了那个叫朴智旻的戏子?那个一边攀上你,一边去爬郑岩的床的女表子?你是不是被他下蛊了田柾国?”

“你再敢这么说他试试!”田柾国低吼一声,却像是将气力都用尽,慢慢揉上了额头,“都是我的错……”

“行行行,不说他成了吧,不就是跑了个小情人吗,至于吗?公司不去就算了,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你不懂,你不懂,朴智旻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操,够了啊。”丁豫险恶地皱紧了眉,“你这副样子,当心伯父伯母从国外杀回来。”

田柾国翻了个身,哽了哽,道:“随便吧。反正智旻都不要我了。”

丁豫从小跟田柾国一同长大,只目睹他风光,何曾见过他这副怂样,当即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不就是个小情人吗,兄弟给你找更好的!”


田柾国在丁豫的推搡下勉强洗了澡,换上了体面些的衣着,被他带去了某所私人会所。

丁豫出包间喊人来的功夫,田柾国又叫了酒上来。丁豫看着面前只知道一杯杯灌酒的人,恼得牙根痒,按住了他的手制止道:“还喝,你真想喝死过去啊?”

田柾国脑子里混沌一片,迟缓地抬头。丁豫见他眼里灰蒙蒙的,像是坠落进了无止境的深黑,只得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面前一排男孩问道:“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田柾国不回应,只怔怔地望着,眼神难以聚焦。

丁豫无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男孩们先下去。

他还是不明白,一个小情而已,要死要活的,值吗?他田柾国什么时候这么情圣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其他情人。

说起来,那个刘孜以前不是也挺受宠的吗?

丁豫眼里蓦地漫出点光来,拨了田柾国助理的电话,将房间号告诉她,吩咐她把刘孜找来。

刘孜来得挺快。丁豫将田柾国交给他,见田柾国在他的搀扶下安静下来,不吵不闹,于是安心地从会所离开。

刘孜扶着田柾国进了包间后的卧房,田柾国在进门之前抓着门框,略微睁开眼问他:“你是谁啊?”

“田总,”那刘孜倒也机灵,笑着回道,“我是来照顾您的人。”

不对,朴智旻从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田柾国猛地酒醒了八分,眼神清明起来,视线凝在刘孜脸上。

刘孜把他扶到床上,替他脱了鞋袜裤子,伸手过去轻轻摸了摸田柾国身下软着的那物。

他冲田柾国笑得娇憨,正准备低头给他口,却被田柾国一把推得跌坐在地面上。

刘孜曾凭着这张和金泰亨有几分相似的脸,讨得田柾国欢心。殊不知田柾国现在看到他这模样,就特想掐死他。


丁豫刚刚发动车子,裤兜里的手机嘶鸣般震动起来,一接通是刘孜仓皇的呼救声:

“丁少,丁少救命!田总要弄死我!”


Tbc.


恃宠而骄 C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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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智旻隐忍地咬紧了下唇,指甲掐进虎口,短促而剧烈的刺痛窜过他的身体。在夜风冗长的嘶鸣声中,他张了张嘴,用了好一会沉淀下饱胀的情绪,语带哽咽地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田柾国……”

身后那人一言不发,呼吸打在朴智旻耳侧脸侧,灼人的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燃尽干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以后,爱也干涸,言语也显得苍白干燥。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田柾国。”朴智旻定了定神,努力维系着表面的冷静,“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在你做了那些事之后,我都想把我们的以前忘光,不要说以后了,我真的放弃了。你要我怎样才能够抛下芥蒂,跟你在一起?”

“何况,我也相信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你多看我哪怕一眼,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七年相处都不曾动过感情的人,对不对?”

朴智旻说话的语速很慢,同时慢腾腾地想把手臂从田柾国的禁锢下抽出来,田柾国却在感受到了朴智旻离开的意图后,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气温仅有个位数的环境下,朴智旻生生被田柾国皮肤上涌来的热度和其明显焦躁的状态捂得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

“不对。”田柾国闷闷地否定道。

朴智旻闭了闭眼,他知道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好言好语或是恶声恶气,田柾国都听不进去。

偏生他仍是一派少年意气,性子是真倔。

“对不起,智旻,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了你能原谅我吗?能把我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扔下,跟我重新开始吗?我不会再骗你,算计你,伤害你了,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我哪怕犯了再大的错,你也得给我个机会是不是?你不能一下子就给我判了死刑啊!”

田柾国原本还压着嗓子,他是想要跟朴智旻好好谈谈的,他真的不愿让叠加的争吵崩断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但是望见朴智旻那死气沉沉的脸色,他就觉得没有希望了,看不到希望了。

他的眼睛终究蒙上了一层浓雾般的灰,声音也跟着激昂起来,像是意图以自己为簌簌引线,纵了把野火,吞噬遍贫瘠的荒原。

朴智旻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身体也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但田柾国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我没法原谅,我忘不掉,也不知道怎么再相信你!”朴智旻低吼出这一句,垂死挣扎般的,田柾国听得心都揪在一处,疼得紧。

在朴智旻扭头过去,别开视线的时候,田柾国终是慌了,或是瞬间醒悟过来。他抓着朴智旻的手,急急地说:“智旻你别生气,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我不提这个了。”

田柾国的视线撞上朴智旻的,眼底掺着试探与迟疑,放缓了声音问道:“智旻,你冷么?”

他终于尝试着将在意嚼碎咽进肚里,却没人看得见,没人再拿他的关心当作恩赐与施舍。

他似乎是想扯下披着的外套,将朴智旻罩住,但外套太单薄,难以起到御寒的作用。他想了想还是提出:“我们回酒店吧。”

朴智旻不声不响地被他拽着走,像是回到了曾经扮演过多次的那个了无生气的人偶,垂在稠黑的夜色里的眼,却又在压抑着什么足以将一切都爆破卸除的力量。


朴智旻回到酒店后才发现,田柾国竟住他对面那一屋。

这几天忙于拍戏,他不曾注意过房间分配。其实他注不注意也没什么区别,田柾国是谁啊,全剧组都得对他敬重三分,礼让十分,住进剧组包下的酒店,又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他想到这么多天来,他都被田柾国暗暗盯着关注着,他就觉得直犯恶心。
田柾国在刷卡进门之前对他笑了笑:“我明天跟你一起吃饭。”

朴智旻躺在床上,却是彻夜难眠。


后半夜的时候被人吵醒了。

朴智旻本就在清醒与迷蒙的边界线徘徊着,房间的门一被人推开,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接着灯被打开了,明晃晃地悬在头顶。

朴智旻适应了一会骤然变化的光线,朝门口看去——是田柾国的助理。

“什么事?”

助理小姐整理了一下表情:“田总要见您。”

朴智旻瞥了眼时间:“两点半了,他要见我做什么?”

助理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来:“田总发烧了,高烧不退,您去看他一眼吧。”

朴智旻有一瞬的怔愣——怪不得他晚上找自己时,明明穿得那么少,浑身却滚烫。朴智旻很快回神:“我去看他他就能好起来了吗?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不去。”

“你——”助理小姐又恼又急,“你怎么能这样?田总他今天本来就生着病在酒店休息,要不是烧糊涂了也不会在你出门后跟上去,现在烧得更厉害了,你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田总对你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你总在闹脾气,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

朴智旻靠在床头,目光停滞,落在白色的被褥上。助理小姐也察觉到自己口不择言,蓦地收了声,气氛瞬时陷入了漫无边际的尴尬。

“呃,您去看看他吧……”

朴智旻神情依旧漠然,最后抬眼望了望门边的助理,翻身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门。

助理气得语塞,扭头出了房间。

好一会,朴智旻房里的灯才慢慢暗了下去。

一室的昏黑中,床上的男人睁着眼,眼睛融进一滩湿漉漉的空气里,淌出一池无人知晓的苦水。

这次是真的,彻夜难眠了。


第二天拍完戏回酒店的时候,朴智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在自己房里的田柾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心呢。”

这是田柾国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笑着说的。

朴智旻默不作声地走到一边坐下。

田柾国死死地盯着他看:“我已经把对面房退掉了。”

朴智旻一怔,猛然抬头。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住一起。”田柾国顿了顿,“反正你戏也快拍完了,顶多还剩下半个月吧。”

朴智旻讽刺地笑了一声:“你这是打算寸步不离地看着我?”

“当然不是。”田柾国原本在恼他做事太绝,不留余地,对自己不留余情,却在听见这声笑的时候,心下又酸又疼又软,“我平时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忙,我就想晚上的时候能见到你,能抱着你睡觉就行,我保证我什么其他事都不做——我太想你了智旻,你就同意吧,好不好?”

朴智旻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从S市到这里要花上三个小时,来回六小时,他田柾国每天浪费一天的四分之一在路上,还口口声声说只为见自己,只为单纯跟自己一个被窝睡一觉,到底图什么?

这样有意思吗?

朴智旻问他:“我能拒绝吗?”

田柾国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愣。

果然吧,田柾国不管提出什么,都没想过给自己选择的余地,无论如何他都只能接受。

田柾国一直都是这样的,他给什么,你就必须要;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他想做什么,谁都不能阻止。

“我其实,真的挺恨你的。”

不是由爱生恨,我恨的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又不允许我开始新的人生。

一辈子就这么长,他真的不想在跟田柾国的纠缠不清中浪费了。


田柾国算好了他下戏的时间,每晚在朴智旻回酒店之前便先一步等着,早的话还能跟他一起吃顿饭。

朴智旻不反抗,田柾国带着他去吃饭也好,深夜睡在他身后,搂着他入眠也罢。

朴智旻也不回应,田柾国在饭桌上给他夹菜,同他讲些趣事也好,晚上小声地跟他聊天也罢。

所有的,都只是田柾国单向的行为。

对于朴智旻来说,他的一天在下戏之后就结束了。

这期间田柾国的感冒一直拖着没好全,许是S市剧组两地跑,奔波劳碌,或是情绪一直低落而致,朴智旻除了能听见他笑意不褪的絮絮叨叨,还有他一声一声闷闷的咳嗽。

“你理理我吧,智旻。”这么说了几次无果之后,田柾国也识趣,再不提及。

他想,这半个月无论如何先好好处着,一切等到杀青过后回了S市,再好好解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田柾国没料到,真到了杀青那天,他竟是赶去医院见的朴智旻。

小陈打电话跟他说“朴智旻晕倒被送医院”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匆匆散了会议开车去邻市。

“医生说你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导致身体透支。”田柾国到的时候朴智旻已经醒了,睁着眼睛在床上躺着,不声不响的样子,看起来乖巧得过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睡眠不足是怎么回事?过度劳累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也没给你安排什么密集的行程吧?”

朴智旻将原本停留在雪色的墙壁上的视线移到田柾国脸上,嘴唇干裂,透出黯淡的白。他张了张嘴没能成功地发出声音来,吞了口口水又尝试一遍,嗓音嘶哑:“我就是睡不着。”

“你睡不着?怎么会睡不着?有我在睡不着?你防着我?至于吗?我说了不碰你就是不碰你。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身体吗?”

朴智旻望向他的眼神是惨淡的凉,那一瞬间田柾国竟产生种错觉,面前这人,他在溃烂,他在覆灭,他在消弭。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便在心上横扎了根利刺,血丝洇出来,烧得一颗心不再红得纯粹明亮。

朴智旻低低笑了一声:“还需要我反复说吗?我就是,不愿再看到你啊。”

田柾国一遍遍告诫自己,避免冲动易怒之下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毕竟面前这人还病着。

他也不想让他再受伤了。

田柾国勉强笑了笑:“好,那我走。”

出病房前又不死心,回头补了一句:“我下回再来看你。”

阖上的门内,是小陈有些发颤的声音:“一个病了还没好,一个又病倒了,这到底是谁在折腾谁啊……”


再来看朴智旻的时候,田柾国自认已经冷静许多了。

其实朴智旻并无大碍,医生建议朴智旻住院几天,其目的大半是让他好好休息。此时朴智旻半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了吊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他体内,田柾国给他拿了个热水袋捂着,好暖和些。

“你平安夜那天出院对吗?”田柾国坐在床边给他削水果,“那我来接你。”

朴智旻没回答。田柾国将削好的苹果切了块,拿牙签叉起来递到他嘴边,大有他不张口就不收回手的意思。

朴智旻看了他一眼,张嘴吞下了。


“那个——”

助理小姐在捧着文件转身出去的时候,田柾国叫住了她。

“田总?”

“那个,就是,如果要认认真真追求一个人,得怎么做啊?”

“啊?”助理愣了几秒。

“就是,比如,我该怎么跟他过平安夜啊?”

助理心下了然——应是现在仍在医院的朴智旻吧。说实话她也觉得感慨,她没见过也没想过田柾国这种身份的人,会对一个演戏的付出真心,他对他是真好,去剧组陪他,去医院探他,也因为他再不找其他情人。

可这两人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她轻叹一口气:“好好布置一下,认真告个白吧,有真心的话,很少有人能不被打动的吧。”

可是他不稀罕我的真心,怎么办呢?田柾国梗了梗,没问出口。


不过田柾国还是期待的。他没选择去订饭店,而是找人来花了一天半将他与朴智旻曾经同居过的房子好好布置了一番。

期间他也难得起了兴致,亲自去参与准备工作。二十四号中午的时候,他从一室的浪漫气氛中迈出来,栽进飘了雪的室外。

风裹挟着雪割划着他的皮肤,已是凛冽深冬,平安夜却将满世界的风雪破了个口,明亮的天光扩散开来。

他去地下室取了车,准备开去医院。发动车子的嗡嗡声淹没了手机铃声,却未能将其完全掩盖。

他接了电话,是小陈的,声音尖锐:

“田总,智旻哥不见了!”


Tbc.



明天晚上更C23

我忘说了

最近可能比较勤快 一周大概会二更的样子


然后关于更新时间一般会在微博上说一声 等更的可以看一下 或者周末一起来看 一样的

恃宠而骄 C22

· 前文见合集

· 忙内line主国旻

· 娱乐圈,先虐受后虐攻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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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有点分心了。”

剧组原计划要在S市拍摄的戏份临近尾声,许驰赶在去邻市取景前,催朴智旻去金南俊工作室把歌录了。

略显低哑的男声沉甸甸地压在朴智旻耳侧,用厚重的音调讲解着录歌过程中的各项注意点,枯燥干涩得如同窗外荆刺遍生的寒风,朴智旻难以集中注意力,索性由着思绪在脑海中一路颠簸,轰隆隆地盖过了外界的声响。

但那在耳边攀爬的声音戛然而止之时,朴智旻还是觉察出了异样的,他猛然抬起头来,神情却依旧陷于停滞般的木讷中,像是遭到无可预知的侵扰而茫然无措的幼兽。

金南俊于是开口提醒了他一句,或者说是警告,也许还掺杂了些许责备,朴智旻没能辨清也没必要辨明,他只要道歉便够了。

“抱歉,金PD。”他说。

金南俊却无意将这一页揭过去,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在想什么?”

短暂的怔愣过后,朴智旻游离的神智凝合成两天前酒店包厢内的景象,三人对峙的场面,田柾国的那句“喜欢”,以及自己看似狠心的移情别恋。

朴智旻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强撑着心底泛涌出的胀痛,绷紧了发颤的小腿站在田柾国面前,平静而恳切地请求他:“看在我爱你那些年的份上,放我离开吧。”

田柾国的脸上青白交错,映照着闷黄的灯光,神色几经变幻,最终沉淀为颓然与哀恸。

那一刻的田柾国,望着对面紧挨着的两人,陡然萌生出一种自己被排斥在他们的二人世界外的感觉。

朴智旻不会再喜欢他了,他另有所爱。

朴智旻不会再需要他了,他另有所依。

这样的认知使得田柾国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印下深深浅浅的划痕,是裹挟着钝痛的。

没人教过他如何去爱,同样也没人告诉过他,这时应该作何反应,以及,怎样挽回被自己亲手掐灭的,曾经热腾腾的,笑也为他哭也为他明亮也为他黯淡也为他的真心。

他甚至搞不清,自己是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才让一贯性情温和的朴智旻绝情地跟了别人。

明明他有在尽力补偿了。

什么才是标准答案,他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不想放手。

他更不想看着朴智旻和金泰亨一致排外了。

田柾国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自己是个懦夫,落荒而逃的背影明显是打了败仗,难看得引人耻笑。那个意气风发的田总在推开门的同时红了眼角,却不知是妄想着维系尊严,还是挣扎着要触及那一寸渺茫的希冀,扭头朝朴智旻轻声道:

“我不会放弃的。”

“我田柾国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知道我明白得太晚了,我早就离不开你了智旻。如果你从我身边消失了,或者跟别人好了,我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智旻,朴智旻,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你一定不能不要我。”

“你以前那么喜欢我的……再信我一次吧,智旻。”


田柾国离开之后,朴智旻表面上维持的洒脱坚强骤然崩塌,他向后跌坐在榻榻米上,目光涣散地投到重新闭合上的包间门上。

金泰亨离他很近,但他又不敢靠得更近,于是只远远地问他:

“他说他喜欢你,你信么?”金泰亨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没有。”朴智旻答道。

金泰亨沉默了一会,他不知道朴智旻的这一个“没有”,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或者是两个都包含在内,他不想去深究了。

他注视着朴智旻侧脸的轮廓,看那起伏的廓线被灯光切割得柔和,好半天蓦地问道:“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朴智旻脊背一僵,金泰亨却抢在他作出答复前轻轻哼笑了一声:“你还是别相信的好。”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都不想相信。

玩脱了,他们都是,原本没打算付出真情的人在这场游戏中开始摸索出什么是爱,原本天真以为能长久的人却彻底死了心。

金泰亨没心没肺惯了,如果今天朴智旻没有这么谋划利用自己,如果今天他没有在意识到朴智旻利用自己后这般难受,他也不会发现自己也陷进去了。

可笑他还曾以为,三人之间只有他能安然脱身。

金泰亨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被头顶的光线刺激得半眯起。那灯光几乎拉长成歪扭爬行的蛇,钻进了他的眼里,心里,血管里,啃噬着他的千般思绪。

从前至今,爱恨一瞬通透,他却愈发地,不知所措起来。

他身体微颤,眼眶也洇起了红。

开局惨淡,收场更加落魄,纠纠缠缠这么些年,没人落得个好,没人遂了心意。

金泰亨慢慢捂住了眼,他哑着嗓子说:“智旻,其实你真挺狠的。”

“不过,”他似乎笑了一声,“做得对。”

“是我们活该。”

“你放心吧智旻,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金泰亨从座位上站起来,慢腾腾地朝门口挪步过去。这时朴智旻终于捕捉到他熏着潮气的眼角,噙着恼恨,不甘,悲恸,懊悔,愧疚,却最终隐忍着什么都没能落下来。

走出包间前,金泰亨低低地朝朴智旻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比“喜欢”来得还要晚。

但终归还是来了。


那天的最后,其实只有朴智旻一人背靠着硬木桌,一张脸被水渍浸透。

他缓缓地抱住膝盖,琢磨着他们三个这些年究竟是图什么呢,琢磨着琢磨着喉咙就堵住了,鼻子也堵塞了,闷闷地透不过气来。

一场闹剧罢了。

他难得哭一次,却像是将一切都倾泻而出,用力地难过,眼前昏黑一片。

如果当年他没逃那次课就好了,他也不会遇见田柾国,他们三个也不会纠缠出这么多乱糟糟的以后。

早就应该分崩离析一败涂地,输得如何难看都无所谓,能了结就好。但是田柾国那句“我不会放弃的”,分明就是“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呢。

理不清了。朴智旻猛然想起上个月,他在跑行程中匆匆过了自己的生日,连一个愿望都没来得及许。

要是还能回到那一天,他一定许愿:
让这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你在想什么?”金南俊见他久久不语,又重复了一遍。

朴智旻听着脚边电热器运作时轻微的声响,蓦然想到,原来已经是初冬了。

他浑身被烘得发烫,垂着眼希望这个冬天的风雪都能被驱散干净,不至于灌进人心,化不开还落了尘。

朴智旻摸了摸自己发热而略微干燥的侧脸,淡淡地抿了抿嘴角说:“没什么,因为一些剧组里的事有些烦心而已。”

好在金南俊也没追问。

否则揭人伤疤太残忍。


朴智旻从田柾国的住处搬出来了。

这么说或许不准确,因为其间缺少了那一搬家的环节——他根本没去收拾行李,根本没再见田柾国,并且压根就没认为自己“搬”进去过。

他有自知之明,不过是借住。

没了田柾国的日子照样过,半个月间,他一样吃饭睡觉,工作拍戏,一样是活着的,活得好好的,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们拍戏的地点移到了邻市郊区,但这与田柾国也毫无干系。

因为是在邻市拍戏,来回奔波劳累又不便,于是剧组包下了拍摄地点附近的一整所酒店,供组内人员暂住。

由于在郊区取景,酒店并没有高档到哪儿去,不过朴智旻也不是骄矜的性子,有地方住,住处干净整洁,他便满意了,并不贪图享乐。


中午短暂的休息过后,许驰随口叫了一旁的朴智旻,让他把金泰亨喊过来。

朴智旻其实完全可以吩咐助理去干这件事,然而他瞥见小陈坐在一边的矮凳上,端着剧组的盒饭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去找了金泰亨。

他开口叫“泰亨”的时候,休息室里的金泰亨抓着一次性水杯的手一抖,杯里的水大半泼到了身上。

金泰亨愣了愣,回头看朴智旻。

朴智旻倚着门边而立,眼里有光明明灭灭地晃动着。他说:“泰亨,导演找你。”

金泰亨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那温水似乎泼进了心里,不烫,却沸腾了。

“智旻?”他微微抬高嗓音叫了一声,话中缠绕着纷杂情绪,密不透风却分明被剥开一个角落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关系很是尴尬,离了镜头便形同陌路,主要还是金泰亨在躲朴智旻。

那声“对不起”耗光了他的全部勇气,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也终于明了,他和田柾国的行为施加在朴智旻身上,到底导致了怎样的后果。

他们持着荆鞭,反反复复扎伤朴智旻,又以冷嘲热讽的奚落或是自以为是的补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真的,不放过他。

金泰亨没想过要得到朴智旻的原谅,然而他挣扎许久,终于提起勇气望进朴智旻眼底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清晰起来了。

“嗯。”朴智旻应了他一声。

金泰亨有点难受,心跳得极快,有什么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几乎要窒息。

然后他忽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想要朴智旻的原谅。

朴智旻说:“我们这么多年恩恩怨怨下来,也不是个事。何况一开始其实也是我不对,我利用你接近田柾国,所以……”

所以,就算是都过去了吧。

“还是能做朋友的。”

至少不用这么纠纠结结地避退,将彼此都搞得太累了。

金泰亨张了张嘴,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突然又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并不想要朴智旻的原谅,因为太轻易了。

只有从没喜欢过,甚至从未在意过,才会原谅得这般轻易。

而田柾国,应该是会被朴智旻记恨得更长久的吧。

他果然还是不甘心的,连这都要在意,未免太矫情。

从前他说朴智旻贱,其实他才是。


晚上下戏比以往早一些,朴智旻思量了一番,出了酒店去周围散步。

郊区的景致较之市里别有不同,难得纯粹的月光,以及澄净的空气。

朴智旻裹紧了外套,鼻头冻得微微泛红,嘴角倒是噙了些笑意的。

他在不远处晃了一圈,正要走回酒店,却在小路上被人拦下。

准确地说,不是拦下,是被从身后拦腰一把抱住。

背后紧贴着的胸膛滚烫,但昏沉的黑夜也无法将那人的身份掩藏。

朴智旻内心却凉了一片,漫天遍地的冷风刺扎着他的皮肤,他抖抖索索的,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顺着耳廓躁动不安地摩挲着的呼吸太过熟悉了,尽管朴智旻很想当他是陌生人。

“智旻……”

田柾国果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仰着头,悲凉地想道。

“智旻,我忍不住了,好想你。”田柾国用鼻梁蹭了蹭他一侧的脸颊,声音里饱含委屈。

朴智旻喉结滚动着吞了口口水,牙关咬紧。

“智旻,你跟泰亨哥什么关系都没有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又是骗我的,故意要激我对不对?”

朴智旻慢慢阖上眼,声音放得极缓:“没有,是真的。”

“你又骗我。”田柾国嘟嘟囔囔着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你们这半个月私下根本没有往来,出来拍戏也从没住同一间房,怎么可能是情侣?”

朴智旻猛地回头盯着他,瞳孔颤动着:“你跟踪我?”

“不算跟踪。”田柾国撇了撇嘴,“我担心你。”

“你担心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对不对?要把我放在你眼皮底下寸步不离地看着对不对?”朴智旻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

田柾国被他一连串的发问搞得愣了愣神,反应过来也提高了音量:“我他妈怕你跟人跑了!”

“智旻,我真的特别怕,特别怕你不要我。”田柾国吸了吸鼻子,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抱紧了朴智旻的胳膊又道,“我说我会给你时间,但是不要太久,真的不要让我等太久,太难熬了。我这半个月活得都不像我自己,要是再不让我知道你的消息,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智旻。”

“我甚至都想把你关起来,锁在我身边,什么事都不要干就好了,只看着我就行了。”

“你得给我点希望啊,给点甜头也是好的,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干出什么让我自己都后悔的事情来。”

朴智旻难以置信地看着田柾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挣开田柾国的环抱,但那双手臂却紧紧地缠着他。

挣脱不开。

挣脱不开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