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rn骨

Vellichor / 微博同名@thorn骨

恃宠而骄 C23

· 前文见合集

· 忙内line主国旻

· 娱乐圈,先虐受后虐攻HE

——————————————————

朴智旻隐忍地咬紧了下唇,指甲掐进虎口,短促而剧烈的刺痛窜过他的身体。在夜风冗长的嘶鸣声中,他张了张嘴,用了好一会沉淀下饱胀的情绪,语带哽咽地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田柾国……”

身后那人一言不发,呼吸打在朴智旻耳侧脸侧,灼人的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燃尽干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以后,爱也干涸,言语也显得苍白干燥。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田柾国。”朴智旻定了定神,努力维系着表面的冷静,“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在你做了那些事之后,我都想把我们的以前忘光,不要说以后了,我真的放弃了。你要我怎样才能够抛下芥蒂,跟你在一起?”

“何况,我也相信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你多看我哪怕一眼,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七年相处都不曾动过感情的人,对不对?”

朴智旻说话的语速很慢,同时慢腾腾地想把手臂从田柾国的禁锢下抽出来,田柾国却在感受到了朴智旻离开的意图后,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气温仅有个位数的环境下,朴智旻生生被田柾国皮肤上涌来的热度和其明显焦躁的状态捂得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

“不对。”田柾国闷闷地否定道。

朴智旻闭了闭眼,他知道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好言好语或是恶声恶气,田柾国都听不进去。

偏生他仍是一派少年意气,性子是真倔。

“对不起,智旻,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了你能原谅我吗?能把我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扔下,跟我重新开始吗?我不会再骗你,算计你,伤害你了,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我哪怕犯了再大的错,你也得给我个机会是不是?你不能一下子就给我判了死刑啊!”

田柾国原本还压着嗓子,他是想要跟朴智旻好好谈谈的,他真的不愿让叠加的争吵崩断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但是望见朴智旻那死气沉沉的脸色,他就觉得没有希望了,看不到希望了。

他的眼睛终究蒙上了一层浓雾般的灰,声音也跟着激昂起来,像是意图以自己为簌簌引线,纵了把野火,吞噬遍贫瘠的荒原。

朴智旻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身体也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但田柾国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我没法原谅,我忘不掉,也不知道怎么再相信你!”朴智旻低吼出这一句,垂死挣扎般的,田柾国听得心都揪在一处,疼得紧。

在朴智旻扭头过去,别开视线的时候,田柾国终是慌了,或是瞬间醒悟过来。他抓着朴智旻的手,急急地说:“智旻你别生气,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我不提这个了。”

田柾国的视线撞上朴智旻的,眼底掺着试探与迟疑,放缓了声音问道:“智旻,你冷么?”

他终于尝试着将在意嚼碎咽进肚里,却没人看得见,没人再拿他的关心当作恩赐与施舍。

他似乎是想扯下披着的外套,将朴智旻罩住,但外套太单薄,难以起到御寒的作用。他想了想还是提出:“我们回酒店吧。”

朴智旻不声不响地被他拽着走,像是回到了曾经扮演过多次的那个了无生气的人偶,垂在稠黑的夜色里的眼,却又在压抑着什么足以将一切都爆破卸除的力量。


朴智旻回到酒店后才发现,田柾国竟住他对面那一屋。

这几天忙于拍戏,他不曾注意过房间分配。其实他注不注意也没什么区别,田柾国是谁啊,全剧组都得对他敬重三分,礼让十分,住进剧组包下的酒店,又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他想到这么多天来,他都被田柾国暗暗盯着关注着,他就觉得直犯恶心。
田柾国在刷卡进门之前对他笑了笑:“我明天跟你一起吃饭。”

朴智旻躺在床上,却是彻夜难眠。


后半夜的时候被人吵醒了。

朴智旻本就在清醒与迷蒙的边界线徘徊着,房间的门一被人推开,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接着灯被打开了,明晃晃地悬在头顶。

朴智旻适应了一会骤然变化的光线,朝门口看去——是田柾国的助理。

“什么事?”

助理小姐整理了一下表情:“田总要见您。”

朴智旻瞥了眼时间:“两点半了,他要见我做什么?”

助理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来:“田总发烧了,高烧不退,您去看他一眼吧。”

朴智旻有一瞬的怔愣——怪不得他晚上找自己时,明明穿得那么少,浑身却滚烫。朴智旻很快回神:“我去看他他就能好起来了吗?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不去。”

“你——”助理小姐又恼又急,“你怎么能这样?田总他今天本来就生着病在酒店休息,要不是烧糊涂了也不会在你出门后跟上去,现在烧得更厉害了,你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田总对你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你总在闹脾气,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

朴智旻靠在床头,目光停滞,落在白色的被褥上。助理小姐也察觉到自己口不择言,蓦地收了声,气氛瞬时陷入了漫无边际的尴尬。

“呃,您去看看他吧……”

朴智旻神情依旧漠然,最后抬眼望了望门边的助理,翻身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门。

助理气得语塞,扭头出了房间。

好一会,朴智旻房里的灯才慢慢暗了下去。

一室的昏黑中,床上的男人睁着眼,眼睛融进一滩湿漉漉的空气里,淌出一池无人知晓的苦水。

这次是真的,彻夜难眠了。


第二天拍完戏回酒店的时候,朴智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在自己房里的田柾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心呢。”

这是田柾国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笑着说的。

朴智旻默不作声地走到一边坐下。

田柾国死死地盯着他看:“我已经把对面房退掉了。”

朴智旻一怔,猛然抬头。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住一起。”田柾国顿了顿,“反正你戏也快拍完了,顶多还剩下半个月吧。”

朴智旻讽刺地笑了一声:“你这是打算寸步不离地看着我?”

“当然不是。”田柾国原本在恼他做事太绝,不留余地,对自己不留余情,却在听见这声笑的时候,心下又酸又疼又软,“我平时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忙,我就想晚上的时候能见到你,能抱着你睡觉就行,我保证我什么其他事都不做——我太想你了智旻,你就同意吧,好不好?”

朴智旻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从S市到这里要花上三个小时,来回六小时,他田柾国每天浪费一天的四分之一在路上,还口口声声说只为见自己,只为单纯跟自己一个被窝睡一觉,到底图什么?

这样有意思吗?

朴智旻问他:“我能拒绝吗?”

田柾国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愣。

果然吧,田柾国不管提出什么,都没想过给自己选择的余地,无论如何他都只能接受。

田柾国一直都是这样的,他给什么,你就必须要;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他想做什么,谁都不能阻止。

“我其实,真的挺恨你的。”

不是由爱生恨,我恨的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又不允许我开始新的人生。

一辈子就这么长,他真的不想在跟田柾国的纠缠不清中浪费了。


田柾国算好了他下戏的时间,每晚在朴智旻回酒店之前便先一步等着,早的话还能跟他一起吃顿饭。

朴智旻不反抗,田柾国带着他去吃饭也好,深夜睡在他身后,搂着他入眠也罢。

朴智旻也不回应,田柾国在饭桌上给他夹菜,同他讲些趣事也好,晚上小声地跟他聊天也罢。

所有的,都只是田柾国单向的行为。

对于朴智旻来说,他的一天在下戏之后就结束了。

这期间田柾国的感冒一直拖着没好全,许是S市剧组两地跑,奔波劳碌,或是情绪一直低落而致,朴智旻除了能听见他笑意不褪的絮絮叨叨,还有他一声一声闷闷的咳嗽。

“你理理我吧,智旻。”这么说了几次无果之后,田柾国也识趣,再不提及。

他想,这半个月无论如何先好好处着,一切等到杀青过后回了S市,再好好解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田柾国没料到,真到了杀青那天,他竟是赶去医院见的朴智旻。

小陈打电话跟他说“朴智旻晕倒被送医院”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匆匆散了会议开车去邻市。

“医生说你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导致身体透支。”田柾国到的时候朴智旻已经醒了,睁着眼睛在床上躺着,不声不响的样子,看起来乖巧得过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睡眠不足是怎么回事?过度劳累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也没给你安排什么密集的行程吧?”

朴智旻将原本停留在雪色的墙壁上的视线移到田柾国脸上,嘴唇干裂,透出黯淡的白。他张了张嘴没能成功地发出声音来,吞了口口水又尝试一遍,嗓音嘶哑:“我就是睡不着。”

“你睡不着?怎么会睡不着?有我在睡不着?你防着我?至于吗?我说了不碰你就是不碰你。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身体吗?”

朴智旻望向他的眼神是惨淡的凉,那一瞬间田柾国竟产生种错觉,面前这人,他在溃烂,他在覆灭,他在消弭。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便在心上横扎了根利刺,血丝洇出来,烧得一颗心不再红得纯粹明亮。

朴智旻低低笑了一声:“还需要我反复说吗?我就是,不愿再看到你啊。”

田柾国一遍遍告诫自己,避免冲动易怒之下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毕竟面前这人还病着。

他也不想让他再受伤了。

田柾国勉强笑了笑:“好,那我走。”

出病房前又不死心,回头补了一句:“我下回再来看你。”

阖上的门内,是小陈有些发颤的声音:“一个病了还没好,一个又病倒了,这到底是谁在折腾谁啊……”


再来看朴智旻的时候,田柾国自认已经冷静许多了。

其实朴智旻并无大碍,医生建议朴智旻住院几天,其目的大半是让他好好休息。此时朴智旻半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了吊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他体内,田柾国给他拿了个热水袋捂着,好暖和些。

“你平安夜那天出院对吗?”田柾国坐在床边给他削水果,“那我来接你。”

朴智旻没回答。田柾国将削好的苹果切了块,拿牙签叉起来递到他嘴边,大有他不张口就不收回手的意思。

朴智旻看了他一眼,张嘴吞下了。


“那个——”

助理小姐在捧着文件转身出去的时候,田柾国叫住了她。

“田总?”

“那个,就是,如果要认认真真追求一个人,得怎么做啊?”

“啊?”助理愣了几秒。

“就是,比如,我该怎么跟他过平安夜啊?”

助理心下了然——应是现在仍在医院的朴智旻吧。说实话她也觉得感慨,她没见过也没想过田柾国这种身份的人,会对一个演戏的付出真心,他对他是真好,去剧组陪他,去医院探他,也因为他再不找其他情人。

可这两人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她轻叹一口气:“好好布置一下,认真告个白吧,有真心的话,很少有人能不被打动的吧。”

可是他不稀罕我的真心,怎么办呢?田柾国梗了梗,没问出口。


不过田柾国还是期待的。他没选择去订饭店,而是找人来花了一天半将他与朴智旻曾经同居过的房子好好布置了一番。

期间他也难得起了兴致,亲自去参与准备工作。二十四号中午的时候,他从一室的浪漫气氛中迈出来,栽进飘了雪的室外。

风裹挟着雪割划着他的皮肤,已是凛冽深冬,平安夜却将满世界的风雪破了个口,明亮的天光扩散开来。

他去地下室取了车,准备开去医院。发动车子的嗡嗡声淹没了手机铃声,却未能将其完全掩盖。

他接了电话,是小陈的,声音尖锐:

“田总,智旻哥不见了!”


Tbc.



明天晚上更C23

我忘说了

最近可能比较勤快 一周大概会二更的样子


然后关于更新时间一般会在微博上说一声 等更的可以看一下 或者周末一起来看 一样的

恃宠而骄 C22

· 前文见合集

· 忙内line主国旻

· 娱乐圈,先虐受后虐攻HE

——————————————————

“你好像有点分心了。”

剧组原计划要在S市拍摄的戏份临近尾声,许驰赶在去邻市取景前,催朴智旻去金南俊工作室把歌录了。

略显低哑的男声沉甸甸地压在朴智旻耳侧,用厚重的音调讲解着录歌过程中的各项注意点,枯燥干涩得如同窗外荆刺遍生的寒风,朴智旻难以集中注意力,索性由着思绪在脑海中一路颠簸,轰隆隆地盖过了外界的声响。

但那在耳边攀爬的声音戛然而止之时,朴智旻还是觉察出了异样的,他猛然抬起头来,神情却依旧陷于停滞般的木讷中,像是遭到无可预知的侵扰而茫然无措的幼兽。

金南俊于是开口提醒了他一句,或者说是警告,也许还掺杂了些许责备,朴智旻没能辨清也没必要辨明,他只要道歉便够了。

“抱歉,金PD。”他说。

金南俊却无意将这一页揭过去,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在想什么?”

短暂的怔愣过后,朴智旻游离的神智凝合成两天前酒店包厢内的景象,三人对峙的场面,田柾国的那句“喜欢”,以及自己看似狠心的移情别恋。

朴智旻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强撑着心底泛涌出的胀痛,绷紧了发颤的小腿站在田柾国面前,平静而恳切地请求他:“看在我爱你那些年的份上,放我离开吧。”

田柾国的脸上青白交错,映照着闷黄的灯光,神色几经变幻,最终沉淀为颓然与哀恸。

那一刻的田柾国,望着对面紧挨着的两人,陡然萌生出一种自己被排斥在他们的二人世界外的感觉。

朴智旻不会再喜欢他了,他另有所爱。

朴智旻不会再需要他了,他另有所依。

这样的认知使得田柾国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印下深深浅浅的划痕,是裹挟着钝痛的。

没人教过他如何去爱,同样也没人告诉过他,这时应该作何反应,以及,怎样挽回被自己亲手掐灭的,曾经热腾腾的,笑也为他哭也为他明亮也为他黯淡也为他的真心。

他甚至搞不清,自己是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才让一贯性情温和的朴智旻绝情地跟了别人。

明明他有在尽力补偿了。

什么才是标准答案,他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不想放手。

他更不想看着朴智旻和金泰亨一致排外了。

田柾国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自己是个懦夫,落荒而逃的背影明显是打了败仗,难看得引人耻笑。那个意气风发的田总在推开门的同时红了眼角,却不知是妄想着维系尊严,还是挣扎着要触及那一寸渺茫的希冀,扭头朝朴智旻轻声道:

“我不会放弃的。”

“我田柾国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知道我明白得太晚了,我早就离不开你了智旻。如果你从我身边消失了,或者跟别人好了,我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智旻,朴智旻,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你一定不能不要我。”

“你以前那么喜欢我的……再信我一次吧,智旻。”


田柾国离开之后,朴智旻表面上维持的洒脱坚强骤然崩塌,他向后跌坐在榻榻米上,目光涣散地投到重新闭合上的包间门上。

金泰亨离他很近,但他又不敢靠得更近,于是只远远地问他:

“他说他喜欢你,你信么?”金泰亨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没有。”朴智旻答道。

金泰亨沉默了一会,他不知道朴智旻的这一个“没有”,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或者是两个都包含在内,他不想去深究了。

他注视着朴智旻侧脸的轮廓,看那起伏的廓线被灯光切割得柔和,好半天蓦地问道:“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朴智旻脊背一僵,金泰亨却抢在他作出答复前轻轻哼笑了一声:“你还是别相信的好。”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都不想相信。

玩脱了,他们都是,原本没打算付出真情的人在这场游戏中开始摸索出什么是爱,原本天真以为能长久的人却彻底死了心。

金泰亨没心没肺惯了,如果今天朴智旻没有这么谋划利用自己,如果今天他没有在意识到朴智旻利用自己后这般难受,他也不会发现自己也陷进去了。

可笑他还曾以为,三人之间只有他能安然脱身。

金泰亨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被头顶的光线刺激得半眯起。那灯光几乎拉长成歪扭爬行的蛇,钻进了他的眼里,心里,血管里,啃噬着他的千般思绪。

从前至今,爱恨一瞬通透,他却愈发地,不知所措起来。

他身体微颤,眼眶也洇起了红。

开局惨淡,收场更加落魄,纠纠缠缠这么些年,没人落得个好,没人遂了心意。

金泰亨慢慢捂住了眼,他哑着嗓子说:“智旻,其实你真挺狠的。”

“不过,”他似乎笑了一声,“做得对。”

“是我们活该。”

“你放心吧智旻,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金泰亨从座位上站起来,慢腾腾地朝门口挪步过去。这时朴智旻终于捕捉到他熏着潮气的眼角,噙着恼恨,不甘,悲恸,懊悔,愧疚,却最终隐忍着什么都没能落下来。

走出包间前,金泰亨低低地朝朴智旻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比“喜欢”来得还要晚。

但终归还是来了。


那天的最后,其实只有朴智旻一人背靠着硬木桌,一张脸被水渍浸透。

他缓缓地抱住膝盖,琢磨着他们三个这些年究竟是图什么呢,琢磨着琢磨着喉咙就堵住了,鼻子也堵塞了,闷闷地透不过气来。

一场闹剧罢了。

他难得哭一次,却像是将一切都倾泻而出,用力地难过,眼前昏黑一片。

如果当年他没逃那次课就好了,他也不会遇见田柾国,他们三个也不会纠缠出这么多乱糟糟的以后。

早就应该分崩离析一败涂地,输得如何难看都无所谓,能了结就好。但是田柾国那句“我不会放弃的”,分明就是“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呢。

理不清了。朴智旻猛然想起上个月,他在跑行程中匆匆过了自己的生日,连一个愿望都没来得及许。

要是还能回到那一天,他一定许愿:
让这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你在想什么?”金南俊见他久久不语,又重复了一遍。

朴智旻听着脚边电热器运作时轻微的声响,蓦然想到,原来已经是初冬了。

他浑身被烘得发烫,垂着眼希望这个冬天的风雪都能被驱散干净,不至于灌进人心,化不开还落了尘。

朴智旻摸了摸自己发热而略微干燥的侧脸,淡淡地抿了抿嘴角说:“没什么,因为一些剧组里的事有些烦心而已。”

好在金南俊也没追问。

否则揭人伤疤太残忍。


朴智旻从田柾国的住处搬出来了。

这么说或许不准确,因为其间缺少了那一搬家的环节——他根本没去收拾行李,根本没再见田柾国,并且压根就没认为自己“搬”进去过。

他有自知之明,不过是借住。

没了田柾国的日子照样过,半个月间,他一样吃饭睡觉,工作拍戏,一样是活着的,活得好好的,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们拍戏的地点移到了邻市郊区,但这与田柾国也毫无干系。

因为是在邻市拍戏,来回奔波劳累又不便,于是剧组包下了拍摄地点附近的一整所酒店,供组内人员暂住。

由于在郊区取景,酒店并没有高档到哪儿去,不过朴智旻也不是骄矜的性子,有地方住,住处干净整洁,他便满意了,并不贪图享乐。


中午短暂的休息过后,许驰随口叫了一旁的朴智旻,让他把金泰亨喊过来。

朴智旻其实完全可以吩咐助理去干这件事,然而他瞥见小陈坐在一边的矮凳上,端着剧组的盒饭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去找了金泰亨。

他开口叫“泰亨”的时候,休息室里的金泰亨抓着一次性水杯的手一抖,杯里的水大半泼到了身上。

金泰亨愣了愣,回头看朴智旻。

朴智旻倚着门边而立,眼里有光明明灭灭地晃动着。他说:“泰亨,导演找你。”

金泰亨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那温水似乎泼进了心里,不烫,却沸腾了。

“智旻?”他微微抬高嗓音叫了一声,话中缠绕着纷杂情绪,密不透风却分明被剥开一个角落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关系很是尴尬,离了镜头便形同陌路,主要还是金泰亨在躲朴智旻。

那声“对不起”耗光了他的全部勇气,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也终于明了,他和田柾国的行为施加在朴智旻身上,到底导致了怎样的后果。

他们持着荆鞭,反反复复扎伤朴智旻,又以冷嘲热讽的奚落或是自以为是的补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真的,不放过他。

金泰亨没想过要得到朴智旻的原谅,然而他挣扎许久,终于提起勇气望进朴智旻眼底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清晰起来了。

“嗯。”朴智旻应了他一声。

金泰亨有点难受,心跳得极快,有什么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几乎要窒息。

然后他忽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想要朴智旻的原谅。

朴智旻说:“我们这么多年恩恩怨怨下来,也不是个事。何况一开始其实也是我不对,我利用你接近田柾国,所以……”

所以,就算是都过去了吧。

“还是能做朋友的。”

至少不用这么纠纠结结地避退,将彼此都搞得太累了。

金泰亨张了张嘴,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突然又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并不想要朴智旻的原谅,因为太轻易了。

只有从没喜欢过,甚至从未在意过,才会原谅得这般轻易。

而田柾国,应该是会被朴智旻记恨得更长久的吧。

他果然还是不甘心的,连这都要在意,未免太矫情。

从前他说朴智旻贱,其实他才是。


晚上下戏比以往早一些,朴智旻思量了一番,出了酒店去周围散步。

郊区的景致较之市里别有不同,难得纯粹的月光,以及澄净的空气。

朴智旻裹紧了外套,鼻头冻得微微泛红,嘴角倒是噙了些笑意的。

他在不远处晃了一圈,正要走回酒店,却在小路上被人拦下。

准确地说,不是拦下,是被从身后拦腰一把抱住。

背后紧贴着的胸膛滚烫,但昏沉的黑夜也无法将那人的身份掩藏。

朴智旻内心却凉了一片,漫天遍地的冷风刺扎着他的皮肤,他抖抖索索的,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顺着耳廓躁动不安地摩挲着的呼吸太过熟悉了,尽管朴智旻很想当他是陌生人。

“智旻……”

田柾国果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仰着头,悲凉地想道。

“智旻,我忍不住了,好想你。”田柾国用鼻梁蹭了蹭他一侧的脸颊,声音里饱含委屈。

朴智旻喉结滚动着吞了口口水,牙关咬紧。

“智旻,你跟泰亨哥什么关系都没有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又是骗我的,故意要激我对不对?”

朴智旻慢慢阖上眼,声音放得极缓:“没有,是真的。”

“你又骗我。”田柾国嘟嘟囔囔着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你们这半个月私下根本没有往来,出来拍戏也从没住同一间房,怎么可能是情侣?”

朴智旻猛地回头盯着他,瞳孔颤动着:“你跟踪我?”

“不算跟踪。”田柾国撇了撇嘴,“我担心你。”

“你担心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对不对?要把我放在你眼皮底下寸步不离地看着对不对?”朴智旻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

田柾国被他一连串的发问搞得愣了愣神,反应过来也提高了音量:“我他妈怕你跟人跑了!”

“智旻,我真的特别怕,特别怕你不要我。”田柾国吸了吸鼻子,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抱紧了朴智旻的胳膊又道,“我说我会给你时间,但是不要太久,真的不要让我等太久,太难熬了。我这半个月活得都不像我自己,要是再不让我知道你的消息,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智旻。”

“我甚至都想把你关起来,锁在我身边,什么事都不要干就好了,只看着我就行了。”

“你得给我点希望啊,给点甜头也是好的,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干出什么让我自己都后悔的事情来。”

朴智旻难以置信地看着田柾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挣开田柾国的环抱,但那双手臂却紧紧地缠着他。

挣脱不开。

挣脱不开了。


Tbc.






恃宠而骄 C21

· 前文见合集

· 忙内line主国旻

· 中长连载,HE保证

· 娱乐圈,渣攻回头

——————————————————

从下午开始就阴沉着的天,到了夜色渐袭,终是隆隆地降下雷雨来。

像是骤然坍塌的积木塔,风过残境,那冷清落魄的情状,在车前灯的光照下分明是无所遁形了。

“智旻哥……”小陈将车在酒店门口停稳,瞥了眼后视镜里闭目休息的朴智旻,语略迟疑地开口,“外面下雨了。”

“嗯,我知道。”朴智旻抬头冲着她笑笑,嘴角浮起的笑模样被雨雾模糊开去,声音里的笑意却依旧清晰不减。

“智旻哥,我陪你进去吧。”

朴智旻刚准备推开车门,闻言侧过头看了小陈一眼:“怎么?担心我?”

小陈蓦地晕红了脸,捏紧了嗓子小声道:“泰亨哥突然约你,也不知是有什么事。”

朴智旻没告诉她刘孜给自己发短信的事,直接拿了“金泰亨约我出去吃饭”的借口搪塞她。

对于金泰亨,小陈还是得尊称一声“哥”的,但是……女孩茫然而困惑地蹙起眉,眼神安静地飘散着:“但是,我总觉得,他跟智旻哥你的关系很奇怪,我、我有点放不下心。”

“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脸侧垂下一绺遗漏在外的发。朴智旻慢腾腾地抬手替她将那绺发梳理进耳后,语气很温柔,“好了,就送我到这里,你快回去吧。”

然而朴智旻下车的时候,小陈还是追下去给他打了伞。他们停车的地方同酒店大堂还有些距离,两人走在湿黏的空气里,朴智旻状似不经意地问她道:“你跟田总说了我今晚要去哪了吗?”

“没有。”小陈一顿,摇了摇头,“田总还没问我。”

“那他问起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智旻哥这是要我替你瞒着吗?也是,田总知道你这么晚了还出去单独见泰亨哥,肯定会发脾气。”

“不是,你直说。”

“嗯?”小陈不解,扭头看身侧的朴智旻,却见他神色如常。

“你就跟他说,我单独跟泰亨出去吃饭,就好。”


朴智旻问酒店前台,刘孜订的包间在哪时,接待小姐挂着得体的微笑向他点了点头,领着他往楼上走。

站在包间门前,接待小姐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而门内,金泰亨早已等在里面。

并且不出朴智旻所料,门内只有金泰亨一人。

包间是日式风格,金泰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见朴智旻进门,不满地扬起了声音:“什么啊,我等了十多分钟了,一个人都没来。”

“没人来才是正常的。”朴智旻在他身边坐下。

“什么意思?”金泰亨愣了愣,猛地想起了什么,道,“我下午还没问你,你说你要将计就计,要我帮你,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刘孜是恨我恨得紧了,他觉得田柾国最近冷落他,甚至在众人面前不给他台阶下,都是因为我,那个XX品牌的代言,我听说他向田柾国求了很久了,但田柾国最后把它给了我。”朴智旻最后下结论,“他想整我。”

金泰亨用手撑着下颚,手肘抵在桌面上,一言不发,明显是在等着下文。朴智旻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又将眼神落回桌面上堆满的菜肴上,接着说道:“他觉得田柾国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我之前跟郑岩闹出丑闻,已经够给他丢脸的了,他不可能原谅我第二次。”

“所以他给我和你发了短信,约我们到同一个包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饭菜里是被下了药的,而且包间里有摄像头。”

“但是他找的借口太烂了,并且他对我的敌意明显到我都不需要多加思考,所以……”朴智旻重新对上金泰亨的视线,“这是我的推测。”

金泰亨有些愣愣地问他:“你能确定吗?”

朴智旻倒是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不然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要么你吃一口这里的菜,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对了,你不会已经动过这里的饭菜了吧?”

“当然没有。”

朴智旻略微抬眼,瞥见了墙角上头安着的摄像头:“其实每个包间都是有摄像头的,但是一般只有走廊的摄像是开着的,包间内的通常都是关闭的——不过你自己看,角落里的那个,灯是不是亮着的?”

金泰亨刚要转身去看,被朴智旻按着肩头制止住:“你别那么明显。”

于是金泰亨只拿余光瞄了一眼,摄像头上的红灯亮得刺眼灼目,他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呼吸越发紧绷,室内流转开一股粘稠的躁气,哪怕在恒温空调下,也要逼得人心底某处溶化开来,淌成泥泞的浊水,涌动着,淤积在交错的血管里,几乎要将人烫伤。

在金泰亨最终开口前的几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倒映着朴智旻的那双眼烧疼,喉道涩疼,胸口闷疼。

朴智旻原本不是那样的,原先的他几乎没什么棱角,至少面对田柾国的时候,眉眼都是柔顺的,那股逆来顺受不会反抗的劲儿,让人误以为他钝笨好欺,以为他永远学不会猜忌,以为他永远糊涂,永远蒙在鼓里。

然而现在,他是被逼急了呢,还是放下一切,完全清醒过来了呢?

金泰亨觉得嗓子发干,他问他:“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小陈在将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后,就接到了田柾国的电话,田柾国开门见山地问她“把朴智旻送回家了吗”。

小陈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而田柾国在对于朴智旻的事情上,仿佛拥有与生俱来的敏锐,这几秒就足够他察觉到不对劲。田柾国立马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小陈说,“就是……泰亨哥约智旻哥一起吃晚饭。”

“然后呢?他去了?”

“去了。”

田柾国低低地在电话那头骂了声什么,接着小陈只听到他大概是转过头去在跟身后的人说话,声音听起来很远,却压抑着几欲爆发的怒气:“今晚上的饭局先替我推掉吧。”

“诶?”秘书小姐似乎感到不解,但她没有追问下去。

然后田柾国重新冲着电话问道:“他们在哪里吃饭?哪个酒店哪个包房?”

“呃……”

“算了,你直接给我发短信。”田柾国语气很急,末了又匆匆甩下一句,“快点。”


“我想让你陪我演场戏。”

朴智旻半弯着眼睛,那里面明明该潮涌起明亮的笑意,但却铺展开凉薄一片。黑暗被安妥地收纳进他眼底,他却在颤巍巍的光亮里蛰伏。

“什么戏?”金泰亨听见自己的嗓音嘶哑。

“像白天那样的戏。”朴智旻一顿,复又道,“我让小陈跟田柾国说,我跟你在单独吃饭,我就赌,他会不会来。”

朴智旻抿了抿嘴角:“要是赌输了也没关系,还有摄像头,反正之后刘孜也会把照片发给田柾国,都是一样的,效果可能不同,但结果差别不大。”

金泰亨望着朴智旻,眼神颤动着,颤动着,最终归为灰蒙蒙的郁色。他知道田柾国一定会来,他知道田柾国会为了朴智旻而来,他知道田柾国从头到尾对他的所谓喜欢,都是少年人陷于迷茫与不甘之后的错觉,他知道田柾国怕是早已对朴智旻动了真感情,但是他不愿提醒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从来只有局外人通透,他不甘心承认,自己是那个局外人。

就像他曾说甘愿被朴智旻利用,而真到了这一刻,他却有哽咽的冲动。

太煎熬,口是心非煎熬,苦苦挣扎也煎熬,他只能强颜欢笑,他抓着朴智旻的手臂,眉梢眼角洇开透亮的水渍。

他开口依旧满带着调笑的意味,像是这样就能将自己伪饰得洒脱:“我片酬很高的,这可是今天之内第二场床戏了,很伤神的,朴智旻先生,你准备给我点什么报酬?”


之后的一切似乎都发展得顺理成章,对于田柾国来说的整个过程,不过是冲进包间,看到朴智旻与金泰亨纠缠在一起,难以置信,震怒,没有哪一环出于朴智旻的意料之外。

朴智旻身上的布料零零碎碎的,他从金泰亨身下慢慢地爬起,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暴露在天光下,暴露在田柾国眼下。

他的嘴角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倒是给略显苍白的脸色点缀上了一丝生气。

但是他表现得很冷静,这也给田柾国心底本身簌簌燃着的那丛火加了柴。田柾国无暇顾及一旁的金泰亨,自然也察觉不到金泰亨脸上的木然与僵硬。田柾国径直上前拽了朴智旻的手腕将他拖到自己身边,朴智旻裸足踏在地板上,不禁轻微地哆嗦着。

朴智旻略仰起下巴看他:“田总来得太早了。”

意思是两人还没做到底。不过这丝毫不能浇灭田柾国心头烧着的那团火,反而是愈燃愈旺了。田柾国怒极反笑,将他的手腕抓得更紧:“你这意思是嫌我打扰你们了?”

之前朴智旻也曾谎称在与金泰亨交往,但他本能地是不相信的,并且之后朴智旻也自己否认了这一点。然而此刻,田柾国面对着这幅场景,要他如何再去向朴智旻要一个解释?

他身上的痕迹是真的,他几近赤/裸地与金泰亨搂抱在一起是真的,他是被自己从金泰亨身下拖出来的,是真的,所以再有什么借口再有什么理由,都是故作掩饰罢了。

话虽如此,但田柾国还是想要听朴智旻否认一句,“这是误会”,“我跟金泰亨没关系”,只要他说,他就信。

但是朴智旻神情倔强地立在他身侧,毫无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我因为你推了今晚的饭局特意过来,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田柾国望了他一会却等不到他开口,渐渐地眼神冷却下来。他松开朴智旻的手腕,想要将他推远却又忍不住步步紧逼。

“你跟金泰亨又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你说啊!”

朴智旻被他一把推得跌坐在榻榻米上,却依然死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你哑巴了吗?谁都可以睡你吗朴智旻,你真是够脏的。”

朴智旻猛地抬头。他脏吗?从头到尾就只有田柾国一人的他脏吗?田柾国在外包了多少个和朴智旻同样的小情,心里却装着自己的白月光,脏的是他朴智旻吗?

他不能再陷进去了。推搡间朴智旻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内慢慢扩散开,警告他清醒。

朴智旻觉得不能让自己这么难看。于是他笑了起来:“田总,你这么在乎我,是喜欢上我了吗?”

他原以为田柾国会恼羞成怒地急于否认,不曾想他听了这话却蓦然愣住了。

是喜欢吗?他从来没对以往包养的情人付出过这般感情,从来不曾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好过,从来没有因为担心一个人体会到揪心的苦痛,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要离开自己而发狂般地难受过,除了朴智旻。

是喜欢吗?他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牵挂的是金泰亨,然而他发现,不论何时,朴智旻与金泰亨摆在自己面前要求自己抉择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都会选择朴智旻。

是喜欢吗?永远分不开,要一生纠缠的人,对于田柾国来说,是朴智旻,只有朴智旻,也只能是朴智旻。

是喜欢吧。

“朴智旻,我……”田柾国的声音低沉下去,语调也放软了些许,是示弱。

田柾国一直认为喜欢就是示弱,他向来争强好胜,能让他示弱的,是真喜欢得发疼发紧了吧。

他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呢?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朴智旻,我,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室内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朴智旻怔住了,金泰亨也怔住了。

田柾国却是一开了口就刹不住车:“朴智旻,我是真喜欢你,我担心你,我怕你离开,我想要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是真喜欢你。你对泰亨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是不是?你只是拿他来气我的是不是?”

这才像是少年人情窦初开,他很晚才长大,也很晚才明白,什么是喜欢,神情甚至染上了些乞求。

朴智旻却猛地回过神来:“不是的。”

“我喜欢泰亨,是对爱人的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所以请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可以吗?”

“我有我爱的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所以,从今往后你再怎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只是想要找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那金泰亨就对你好吗?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田柾国问出这话的时候鼻子似乎堵塞住了,鼻音浓重。

“至少比你好吧。”朴智旻朝他笑笑,“他金泰亨至少没有吊着我七年,利用完我,到头来告诉我他另有所爱。”

“我啊,我还不想遭报应,不想沦落到被你送人,性命和身体的支配权都不归属自己,也不想被你一个不开心就踢到一边,当成宠物狗豢养。”

“田柾国,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只是占有欲作祟,不甘心我比你先放手而已,对不对?”

“看在我爱你那些年的份上,放我离开吧。”


Tbc.



明天更恃宠 然后我补一篇我宝贝的生贺 假期应该还有第二更


这里留言回复也不及时是因为lof系统太渣了 不给我消息提示还经常崩 无法登陆 所以同样 有我vx的朋友其实vx上找我比较快

💦
拆完就自闭了

恃宠而骄 C20

·前文链接:C1&C2   C3   C4   C5   C6   C7   C8   C9   C10   C11   C12   C13   C14   C15   C16   C17   C18   C19

·忙内line主国旻

·中长连载,HE保证

·娱乐圈(在虐攻)

·自嗨产物,请勿上升

—————————————————

许驰特意叫来朴智旻,跟他叮嘱了几句拍裸露戏的注意事项,诸如“放轻松,不要因为在镜头前就有压力”之类。

“我们拍的也不是什么情色电影,你要表现出的不单单是性,更需要思考如何在原始情欲中融入一种隐晦而磅礴的艺术张力。”许驰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棕发,眼皮有些浮肿,他半叼半咬着烟头,精神倒挺振奋,“你要在暴露下释放,也要在暴露中内化自我,明白吗?”

朴智旻张了张嘴刚想接话,被许驰嗤笑一声打断:“我没兴趣听你回答,我想看的是你的表现。”

“你替我叫一下泰亨吧,我也有几句话要对他说。”

朴智旻“哦”了一声便转身往回走,却见到小陈举着手机急匆匆地朝他的方向跑来。

“智旻哥。”小陈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瞟了眼一旁的许驰,忙鞠躬道,“许导好。”

朴智旻朝她投去带有疑问意味的一眼。

“智旻哥,有你的电话。”小陈眼神闪烁着,神情有些不自然,“那个,田总打来的。”

身后传来许驰的声音。朴智旻回头看,见他眼里碎着笑意,下巴上一圈淡青色的胡茬像是零星的尘埃,浮动着似有若无的戏谑和嘲讽:

“接吧,不过也不是什么热恋小情侣,少说两句,马上就要开拍了我可不想等你一个人。”

手机屏幕的温度自是比体温要低上许多的,贴上耳朵的那一刻,洇着咸腥气味的海风恍惚间冷飕飕地灌入耳蜗,电话那头田柾国的声音又从耳骨开始,舔舐着那饱涨的、孤寂的潮情,要一寸寸地将它加温至沸腾。

于是他右耳听到许驰在对小陈说:“那你去把泰亨叫过来吧。”

左耳涌进的则是田柾国染着鼻音的不满嘟哝:“妈的许驰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记他一笔,总要讨回来的!”

 

“快开拍了,你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朴智旻走到僻静处,背靠着墙而立,也没理睬田柾国在电话那头的一连串絮絮叨叨,开门见山地询问他来意。

“我,呃……”田柾国这时却支吾起来了,“我今晚要跟星盛娱乐的赵总吃饭,会很晚才回来。”

“嗯。”

“虽然是谈合作,但赵总还带上了他女儿。”田柾国顿了顿,接着说道,“赵小姐很漂亮,赵总估计是盘算着要把他女儿介绍给我。”

心口被锈钝的钻头轻轻敲了一记,凿开一条细缝,冷风翻滚着充斥进去。朴智旻想,这次自己没有太难受,也没有太难以接受,算是进步吧。

反正田柾国,本来就是该过上这样娶妻生子的所谓正常生活的人,而他朴智旻,连在意都谈不上资格。

田柾国活在光里,明亮体面。

电话这端的朴智旻没什么反应,田柾国反倒着急起来:“智旻,哎智旻,我开玩笑的,他把女儿强塞给我我都不要,可是、可是你,你稍微吃吃醋都不行么?”

“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啊……”

田柾国的话积攒成稀薄的叹息,不轻盈,也够不上沉重,但飘飘悠悠兜兜转转也难寻一个恰合的落脚点。

万般情绪被妥当地收拢进喉咙底,却又从那人星芒黯淡的眼中泄漏出来——他似乎试图将他拽进光海里。

朴智旻的眼前,却又坠没进漫无边际的昏黑。

 

“泰亨,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

金泰亨一进门便被许驰迎面抛来的问题砸中,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你和智旻不一样,你的演技相比他来说更成熟,但是你缺乏感情。”许驰慢慢地说道,“智旻呢,要他恨也能恨,但不是纯然的恨,他永远都保有那一份挣扎的爱,缠缠绵绵纠葛难分,这恰好是我需要的。”

“而你,你的感情太外露,看似热烈,其实难掩单薄,你所传达出的,只是你意图传达出的很小一部分。”

“泰亨,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像朴智旻喜欢田柾国那样,喜欢过什么人?”

金泰亨一怔,猛地抬起头,唇线紧抿着,哑然无声,眼里却明晃晃地透出天光沉海的光景来。从松动到紧绷,最后濒临崩坏,也不过是一个浅薄而短暂的流程罢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许驰咧着嘴笑了,神情却不改冷淡,“感情是藏不住的,一举一动,哪怕一个眼神,都能将人泄漏得彻底。而朴智旻这个人太好懂,跟他相处这么多天,我还摸不清他是什么性格么?”

“那么泰亨,你有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什么人吗?”

金泰亨终究是将头低了下去,回避开许驰那烫人的视线——那视线几乎要在他抽搐的五脏六腑上烫出洞来了。

“没有。”金泰亨哑着嗓子回答,声音像结了痂,强行被撕开是要痛的,他本能地避开这一点。旧伤复发有多难熬,经历过的人都明了。

“是吗?”

“嗯。”

 

“你想要什么安全感呢?”

朴智旻只觉得手颤得厉害,几乎要拿不稳手机。他却强逼自己冷静,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是田柾国。

“我,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田柾国的声音闷闷的,终于漫溢出几分委屈,“我就觉得,你今天拍完戏以后不会回来了——朴智旻,你今晚什么时候回家?早一点好不好,我也早点回来陪你,你别乱跑让我再找不到你。”

朴智旻的叹息声混着片场遥遥的背景音,像是在温水里慢腾腾地煮着,熬人的疼。面对面的时候他难以发问,隔着电话倒是凭空生出了勇气:“田柾国,你什么时候,把我寄住的地方称作家了呢?”

什么时候?寄住?家?这些词他个个都认得,连成句子他却辨不清此中含义了。田柾国愣愣地回忆着,一定要说什么时候的话,大概是朴智旻跑回自己公寓的那天,他接到司机电话,急忙提了件外套匆匆跑出门。他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那天的心情,他有多怕朴智旻丢了,或者遭到什么不测,现在想来仍是心惊。

一想到朴智旻有可能出什么事,他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朴智旻,黑夜便侵蚀进他震颤的心,那大抵是噩梦的源头。不行啊,他还没好好补偿他,还没来得及对他好,还没来得及把能给的都给他,还没来得及宠他,他是想护他周全无忧的啊。

那是他第一次那样清晰地意识到,朴智旻也是会离他而去的。

最后他寻去了朴智旻的公寓,急得几乎想把横挡在面前的门砸开。而这举动在朴智旻看来,永远也只是宣泄怒气而已。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朴智旻忍受不了对面长久死寂一般的沉默,蓦地说道。

“哎,别别别——”

“嗯?”

“智旻,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是吧?”

我是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朴智旻挂了电话过后,又在原地怔了许久。裹着凉意的风从一旁的小窗绕进来,他想,吹吧,要是所有他年轻而天真的过去,所有少不更事的感情也能被倏然带走就好了。

可是说割舍,哪有这么容易。要是他心肠足够冷硬,再不会因谁而牵动情绪,那还好说,他大可当成随时可抽身的游戏。可是他太畏惧自己会再度陷进去——田柾国最近对他太过温柔了,比起往年的敷衍与淡漠,他甚至错觉田柾国这次是融了真心的。

他捂住胸口,似乎要阻断层叠情感的流露。他想金泰亨对他的评价是没错的,他说他贱,但他也不是折腾不死的贱命,再陷入一次,再被欺骗算计一次,再被抛弃一次,这样的打击他还有能力再承受一回么?

鱼爱上了旭日,扑腾着蹦跳着,妄图跃及心上人的高度,被烫得体无完肤后它才明白,它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朴智旻回到片场的时候早已恢复如常,他仍旧将手机交托给小陈保管,这时许驰和金泰亨刚好结束对话,金泰亨冲他笑了笑问他“紧张吗”。

朴智旻在打光下,轮廓被切割得柔和,下颚线分明,棱角被妥善藏好,却依然显得疏离而难以接近。

锋芒并不外露,但也只适合仰望和远观。他在发蓝的海水中浮游,呼吸着潮湿的氧气,语气也是冷而拧着水的:“还好。”

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不知怎么的就梗在金泰亨心头,磨得他不舒服起来,他嘀咕了一句:“是,面对我就无所谓了,要是换成田柾国就不一样了吧?”

他能确定朴智旻听到了,但朴智旻并未理睬他。

 

然而何野是爱着唐归的。

何野将手上沾了血的男人养在家里。唐归扭头跟何野说话时,手里正捏着一罐喝空变形的啤酒。他问何野:“警官,窝藏逃犯真的好么?”

电视机里振出的对话流落一地,碎得像薄片似的月光,像雪也像血,何野也将唐归压在了平滑的地面上。凉意侵上了仅被一层薄薄衣料包裹的后背,他皱了皱眉“嘶”了一声,却被迎上来的吻堵住接下去的声息。

何野扯住了身下人的裤腰,将手往里面伸,急不可耐而又拼命自持般地摸索着。他舔了舔唐归皮肤上渗出的汗渍,然后稍显凌乱的衣物遮住了相贴磨蹭的、干净的肌肤。

喘息声粗起来的时候,唐归翻身上去压住了何野,何野也自然地扭动着腰肢跨坐上去,磨蹭着对方的敏感。

他在湿淋淋的雾里吻着他湿淋淋的眼睛,缓慢地剥开他,也缓慢地敞开自己。

何野阖着眼,轻轻地说:“唐归,我是喜欢你的。”

正如朴智旻在心里轻轻地念着:田柾国,我是喜欢过你的。

这两种喜欢和两种极端的绝望,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但人啊,可是太容易被混淆视听的动物了,戏里戏外都容易深陷,入戏或许容易,但出戏是难的。

因为他能感觉到,不仅唐归有反应了,金泰亨也是。

 

镜头下的性与爱没有那么直白,在碎片式的拍摄下,在蒙了尘的爱河里,激荡的是深深浅浅的喘息。

唐归就在这样的喘息里,笑着问他:“何警官,你这么做,值得吗?”

何野稍稍平复了呼吸,涨红的脸侧也晕开碎屑般的笑意。他说“值啊”。

“人活这一遭,得为了自己。我清楚我在爱着你,和你拥抱亲吻做爱能让我感到快乐,那便够了;如果和你在一起让我不快乐了,我会及时离开你。”

这么简单的道理,朴智旻却一直未能弄清。哪怕是戏中的何野,他能说会说,却也没法践行到底。

因为爱里都糊涂。

 

许驰喊“卡”的时候声音依旧很冷静,惊醒了周遭零零散散几名工作人员。

金泰亨感到怀中猛然抽离的温度,愣了愣神,有好一会都醉在相拥的澎湃激情里。

“很成功,经过加工处理放到大屏幕上,应该是很能激动人心的。”副导演这么评价道。

两人理了理衣服去一边休息。金泰亨还在晃神中,却被朴智旻拽住,他回头注视着朴智旻没什么波澜的神情——脸上饱满的春情早已理智而不留痕地褪去。

“智旻?”他试探性地叫道。

“你收到刘孜的短信没有?说他生日,请剧组里的人吃饭的。”

“收是收到了……不过那不是群发的吗?”

“可是刘孜的生日并不是今天。”朴智旻说,“我大概能猜出他在耍什么花样。”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刘孜?”

“不,我是想干脆将计就计。”朴智旻抬头,直直对上金泰亨的视线,“我们之前谈过的假扮情侣,还有效吗?”

“你还想报复田柾国?”金泰亨扯了扯嘴角,“他最近对你挺好的,你没再动心?”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报复他。”朴智旻停顿了一会,声调很涩,“我只是想离开他。”

“那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欠我的。”他消化着伤口上的血痂,崩裂开之前已然压抑了许久,沉默与激昂混搅灼烧,“金泰亨,你也欠我的。”

金泰亨这时才明白,朴智旻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

并且,有情也无情。

 

Tbc.

—————————————————

下一章很快 我过两天到校就码 久等。


诉愫

·给酒哥的生贺
·很甜,很久没这么甜了
———————————————————
日光裹拥下万物皆敞亮,唯有意识被卷藏进湮灭了边界的黑暗,陷入难辨虚实的模棱两可中。
梦境里飘忽的各色风景,都为面目模糊的未来爱人做了铺垫。朴智旻梦见那人敞着怀抬着手臂,接住缓缓下坠的自己,然后温和地剥落他的一切伪饰。
他在他的怀里,逐渐变得隐秘而温润,柔软而丰厚。
他阖着眼,声带绷出断断续续的喘息,指尖刮挠过平整的床单后慢慢收紧,揪出了沟壑般起伏的皱褶,膝盖也随之难耐地曲起,表面粗糙的布料踉踉跄跄地摩擦过细白的皮肤,尖锐的痛感刺上他大脑皮层,他锁紧了眉猛地惊醒。
“疼……”他半睁着眼闷哼一声,去寻那痛感涌来的地方——小腿上缠了一圈绷带,此刻那片白上正渗出扎眼的血迹。
“我这是?”
朴智旻怔了怔,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来——他躺在狭窄的单人床铺上,床单加薄被是澄净的白,简陋的布帘将他所处的空间堪堪与外界隔开,明炽的光透进来,半道上却被疏散成大片的昏黄。
他这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记忆断了一截,上一个画面的背景还是在篮球场,他被人带球撞倒在地,扭了脚踝擦伤了腿,前一晚又熬夜打游戏,缺眠加上失血,他当场便丢人地晕了过去。
昏迷前那肇事者还挑着眉冲他笑:“谁让你染了一头粉毛的,目标过大,不好意思了您呐。”
朴智旻烦躁地揉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然后呢?然后又是谁送他来的医务室,又是谁给他包扎?医务室的老师呢?
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他喊了句:“有人在吗?”
没得到回应。他撑着单人床的边缘,刚准备起身,一旁台面上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发颤的提示音在声息寥落的室内格外突兀。
朴智旻伸手去够来手机,瞥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柾国”后,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接听”。
“哥!”田柾国开口的声音有些急,莽莽地撞上了朴智旻的耳膜,“智旻哥,你在哪呢?”
“我在……这里是医务室。”朴智旻从床面上坐起来,两条光裸的腿垂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晃荡,“我记得我是刚刚打球的时候受了伤,你知道是谁送我来的吗?”
“不清楚。”田柾国回道,“哥,现在球赛早结束了,我也正好下课,你受了伤不方便的话,我来医务室接你回去?”
“行。”朴智旻赤着脚踩上自己球鞋的鞋面,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等下柾国……”
“嗯?”
“我好像,没穿衣服。”朴智旻微微皱起了眉,“我的意思是,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是光着的。”

有些人是那样子的,只消一个背影便能勾得人梦萦魂牵,似醒非醒间你望见他绰绰的轮廓和凸起的脊骨,那淌着冷意的肌肤却搔得你心猿意马,一寸寸地要烧起燎原的火来,予你一个荒草不丛生的春日。
田柾国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朴智旻倒是警觉,捕捉到门口零零碎碎的声响,立刻扭头望过去,确认了是田柾国后才迅速地敛了锋芒。
“给我带了衣服没?”朴智旻轻舒一口气,问他。
田柾国冲他扬了扬手上提着的袋子,然后走近几步将衣服塞进他怀里,示意他穿上,朴智旻也不扭捏,当下就摸了衣物出来往不着寸缕的身上套。
“哥,是弟弟的话就不需要避嫌了么?”
“废话,我俩小时候光着屁股蛋一起冲澡睡觉,对方身上哪里没看过?”
“哦。”田柾国轻轻地抿起了嘴角,“可是现在我们又不睡一床了。”
“怕什么,都是男人。”朴智旻不甚在意回道。
田柾国一早便掀开了隔间的遮帘,此刻明光驱散昏沈的暗色,抖落一地细碎的亮斑,团团簇簇却枝蔓一样地纠缠难休。
那男孩立在光里,饱满而明亮。
田柾国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倏又问道:“哥,你交女朋友了?”
“没有。”朴智旻正踩着裤脚将腿往里伸,“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是,跟男人在交往吗?”
朴智旻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抬头看他:“你小子想什么呢?”
“哥身上那些痕迹,总不可能是自己搞的吧?”
朴智旻愣了愣,视线落在自己尚未被衣料遮蒙的胸前。
“脖子上,锁骨上,背后,腰侧。”田柾国撅嘴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眼睛是弯弯绕绕两道潮湿的星河,“我一进门就看见了,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我不知道,总之——哥这是谈恋爱还想瞒着我吗?”

结果两人直到回到家,都没能在这件事上辩出个结果来。
朴智旻咬定了自己一无所知,更别提什么恋爱对象,他也莫名,并且身上除了那些彷佛凭空出现的痕迹外,再无其他异样感。恍惚间他回忆起了在医务室做的那场梦,漫开一池饱涨的春情。
他连眼神都飘忽不定起来,却被一旁的田柾国拽回了意识:“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朴智旻猛地回神,“反正你别瞎想,也别跟爸妈乱说,我哪来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照顾你一个人我都嫌累呢,还去找个对象给自己再添麻烦,我又不傻。”
“什么嘛,明明是我照顾你,考前速成得靠我,惹了事还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田柾国不满的嘟哝被朴智旻敏锐地收进了耳,他瞪了田柾国一眼,像只警觉而易怒的小兽。
田柾国却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朴智旻生来便是难安分的性子,成日惹麻烦,苦了比他小上两岁的弟弟少年老成,处处替他着想,逼不得已为不负责任的哥哥担起责来。
朴智旻染了一头扎眼的粉毛,偏白的皮肤和花哨的穿衣风格,明晃晃地揉乱了见者的心。
将朴智旻从网吧里拽出来的时候,田柾国是着实觉得脑壳都在涨疼,嗡嗡的还荡着躁动的回响。他颇有几分气急败坏地捏了捏朴智旻的手腕,却在感受到对方在自己手心里跳动的脉搏时,情绪逐渐平息下来:“哥,你怎么又跟人打架?”
朴智旻翘着破了个小口的嘴角,刚准备发表些什么胜者宣言,便疼得紧锁着眉“嘶”的一声。田柾国见他这样,又恼火起来:
“哥,你逃课去网吧我也不说你什么了,好好打着游戏都能跟人打起来?”
田柾国的音量抬得有些高,朴智旻缩了缩脖子,扁起了嘴:“你好凶。”
这三个字瞬时将田柾国的怒火浇熄了,他叹一口气,曲起指节碰了碰朴智旻的嘴角,望着他露出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心疼得紧:“那你跟人打架干什么吗,有什么事不能和平解决的?”
“他挑衅我!”
“哦,你还会用挑衅这个词了,国语20分的朴智旻同学?”
这话当然是换来朴智旻不留情面的一脚踹在小腿上,田柾国也不甚在意的模样,只牵着他的手腕往一边的车上走。
“那个混蛋是上次球赛的时候撞我的人。”朴智旻跟在田柾国身后,闷闷地说,“是我把他揍了一顿,他受的伤比我重多了,我这只能算磕磕碰碰。”
田柾国无奈,腾出另一只手来揉乱了他的头发:“你这是还想要表扬?”
“我就跟你解释一下,而已。”
“知道啦,哥真乖。”没有人比田柾国更了解他哥哥了,这副垂头丧气的小模样——也不能怪他不是么,本身就是急躁的秉性,怎么能压得住冲动呢,“我回去给你上药。”

田柾国捏着朴智旻的下巴,在他嘴角点上红药水,又给他暴露在外的伤口消了毒,却在想要将朴智旻的外衣解开,给他检查掩在里面的伤口时,遇到了困难。
朴智旻扭过头,将他推开了,好在沙发宽敞,不至于一把被推到地面上去。
田柾国一怔,慢慢笑开:“哥这是怎么了?害羞了?”
“都是男人,我怎么可能害羞!”
“那就是又跟别人厮混,染了一身痕迹回来,不敢让我看到?”
“你乱说什么呢!哪有什么痕迹!”朴智旻急忙转过头来,睁圆了眼望着他。
田柾国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就吻痕啊,上次我看见的那种。”
“那还不都是你——”朴智旻话说一半却猛地止住,脸侧晕开热腾腾的浅红,像火烧云,引燃了难以抑制的情愫,激荡在鲜活的滚烫的旭日东升般的爱里。
“嗯?是我什么?”
朴智旻却紧抿着唇再不发一言。
“哥。”田柾国从沙发那头挪到朴智旻身侧,“你总是这样逃避。”
“我没有。”
“不仅逃避,还嘴硬。”田柾国舒展开一个笑容,“上次球赛你受了伤,是谁送你去医务室的,你肯定打听过了吧。”
朴智旻低着头,神情藏在阴影下。
“像你这种性格,怎么可能甘心被人莫名其妙猥亵一通啊,你绝对会去弄清楚的。”
“……嗯。”
“然后呢?打听的结果呢?”
田柾国凑近了朴智旻,热气绕在他耳侧:“别人肯定都跟你说,是你弟弟送你去医务室的吧?”
“不对,是你弟弟,抱你去医务室的。”
田柾国跟朴智旻贴得过近了,朴智旻垂着脑袋浑身都不太自在,挣扎着想要逃脱开漫无边际的田柾国的气息。
“哥哥啊。”男孩这么唤道。
“哥哥也是喜欢我的吧?可是,总是不敢承认。我都逼你主动了,你还是只会逃。”田柾国搂住了他的肩,“逃什么呢?有什么好逃的呢?”
“我爱你啊。”
田柾国抬手圈在他后颈,干燥而温软的唇落下来,贴着朴智旻的,摩挲出甜味。
“这是在客厅,你干嘛呢田柾国!”朴智旻没挣脱开,抵在对方胸前的手捏成拳,气急地想要将对方推离。
“就亲一下。”
田柾国的嗓音轻飘飘的,朴智旻眼里一下子就漫开蒸腾的水雾。
那片发光的海,潮起潮退,粼粼的光在不可抗的爱里沸腾。
那个瞬间他们看见了低临着水面飞过的海鸥,掀起蓝色布块上波澜叠生的褶皱。

“哥,我有个愿望。”
“嗯?”
“我想和你共享同一个未来。”田柾国直直望进他眼底,“不只是以弟弟的身份。”

End.







恃宠而骄 C19

·前文链接:C1&C2   C3   C4   C5   C6   C7   C8   C9   C10   C11   C12   C13   C14   C15   C16   C17   C18

·忙内line主国旻

·中长连载,HE保证

·娱乐圈(在虐攻)

·自嗨产物,请勿上升

—————————————————

几天后田柾国去接朴智旻下班,正碰上许驰,跟他有意无意地提了那首插曲的事情,许驰当下便答应下来:

“金PD也是这个意思,泰亨的声线不适合那首歌。过两天让智旻去金PD工作室一趟吧,没问题的话就给他唱。”

 

田柾国蜷曲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中微微透了点淡薄的白,在灰黑色的映衬下榨出了琢磨不透的心境。

他的目光流连在副驾驶座的朴智旻身上,像是铂金色的硬质丝线缠绕上那人,嵌进那苍白中晕了几分不正常的红的皮肤里。

“身体还没好全吧?”田柾国收回视线,叹息声轻得如夜风中荡起的涟漪,“让你休几天假再去上工,就是不听。”

这语气,这措辞,颇像对于不懂事恋人的嗔怪。朴智旻垂着头,安全带勒在他细瘦的腰间,勾出平缓而伏动的线条。

他着实不愿与田柾国共处于同一空间,他大可离开,但他明白桎梏着他的并非卡在他腰间的安全带,也非紧锁的车门,而是田柾国。

朴智旻仓皇失措地逃回自己公寓的那个晚上,最后是田柾国将他强行塞回了车里。

凌晨的街道了无生气。田柾国给他系上安全带,抓着他的粘湿的手心,在他嘴角印上一个轻盈的吻,好似将手里捧着的人当成了心上至宝,微笑中也敛去了暴躁脾性,显得异常温柔:“智旻,我们下次不玩什么离家出走了,好不好?”

看似是征询,但朴智旻知道田柾国从不曾给过他拒绝的权力。

第二天朴智旻就染上感冒,一夜烧得脸发红,醒来好不容易退了温度,手脚回了气力,便坚持要去上工。

田柾国自是不同意的,但他紧锁的眉头在朴智旻无声无息抗争的眼神下放松下来,嘴角抿出几分无奈意味。

“好吧好吧,我的智旻真是劳模。”他笑意中漾出涩涩的苦味来,“但我得去跟许驰打个招呼,让他通融一下,你自己也要注意,别累着了。”

几天来田柾国以担心他身体为由,每日拨开纷忙接送他上下班。

可田柾国什么意思,朴智旻还不清楚吗?就如现在,田柾国和朴智旻坐在同一辆车内,两人之间仅仅隔了几十公分的距离——田柾国是想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手铐,锁链,一样都不顶人有用。田柾国挤出时间来盯着他,或许也请了其他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蹿出自己的视线范围,以防他脱离自己触手可及的掌控。

 

朴智旻换了睡衣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田柾国正在厨房间里热饭菜,围了件居家的围裙,肩膀与耳朵间夹了只泛着金属冷色的手机,边端着菜盘边冲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田柾国转身,正对上朴智旻湿漉漉的眼,他的眉目被水汽磨得柔软,富余温存。两人这副模样打扮,如同一对相爱同居已久的爱人,干燥温暖的空气摩挲出清软的甜意,点在舌尖,甜至极处却发酸发苦。

田柾国挂断电话,草草在围裙上蹭了蹭,将手机揣回口袋里,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眼神却自始至终凝在朴智旻身上。他咧嘴笑了笑,脸上竟带了几分少年情窦初开的青涩紧张。

“来吃饭吧智旻,菜都热好了。”

田柾国有多忙,朴智旻是知道的,他也不是吃闲饭的,但每天却抽时间来接送朴智旻,和朴智旻同桌吃饭,甚至担下了部分家务——以前的田柾国哪会经手热饭菜这种活。

朴智旻追在田柾国后头的那七年,燃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的那七年,田柾国要是对他有哪怕现在十分之一的上心,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也不至于,朴智旻回忆起田柾国的时候,脑海里刺痛的只有伤害和背叛,隐瞒和谎言。

可是哪怕田柾国现在跟他倾诉爱意,他都只会以本能的自我保护的姿态,去思考他是不是另有企图。心头窜动的希冀被他咬着牙掐灭,他现在想的,只有逃离。

田柾国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他到现在都没摸透,虽然朴智旻承认他单纯,但在他脑中的田柾国却始终张扬着残忍,这点便横亘在两人之间,隔开万里长河。

田柾国现在对他是体贴了点,但朴智旻只将他定位为,田柾国不愿放还没玩腻的情人离开而做的努力,或许还有一点良心发现的愧疚补偿——毕竟他自己都是这么说的。

田柾国对他是没有爱的,但朴智旻义无反顾地爱着他的那些年不作假。他很怕,真的很怕自己会再一次陷于他的温柔攻势中,然后再一次被刺伤得体无完肤。

快逃吧。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对朴智旻说。

 

田柾国吃完饭后接了个电话,匆匆披了外套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朴智旻早点休息。

他是想要得到一个回复的,朴智旻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仅仅只是应一声“好”,都会在田柾国心底溢开饱满而热烈的情愫。但朴智旻意料之中地只是一言不发。朴智旻以沉默宣告自己的态度,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田柾国总错觉自己养了个人偶在身边,光鲜的表象下露出丝丝破败的棉絮,他很少说话,更鲜少回应田柾国。

说不难受是假的,但田柾国拿他毫无办法。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推门走出恒温空调调节下的,虚假的温暖和刻意捏造出的“家”的味道。

 

朴智旻在客厅看电视,屏幕上来来回回晃过金泰亨的脸。这个台在重播金泰亨出道早期演的一部偶像剧,那时候金泰亨的演技比现在要生涩许多,但好歹有一张脸撑着。

金泰亨很适合没什么营养的偶像剧,这不是贬低他的意思,但金泰亨不管是演霸道男一还是痴情男二,都多的是人喜欢不是么?

那么田柾国喜欢他哪里呢?朴智旻的手背抵着下颚,忍不住想道。

过了十二点田柾国还没回来,纠缠不休的电话也没有打过来。或许是在忙吧。

朴智旻从沙发上起身,关了电视,按灭了客厅悬在顶上的灯,整个世界霎时没入无边无际的深邃的黑,只有走廊处几盏光芒单薄地摇曳着,萦萦绕绕,轻吟婉转。

他顺着光点,摸去亮堂的地方。

他本就无意等田柾国,在被窸窸窣窣的响声从沉梦中拽出前,他都睡得几乎迷蒙了意识。

“吵醒你了?”

他的嗓音很低,有些喑哑,掷落于地,碰撞出冷色月辉下静谧的柔情。

朴智旻头有些发晕,睁开眼睛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田柾国深深浅浅的轮廓收纳眼底,然后复又阖眼躺回原处。

田柾国脱了外衣蹭上床,细心地搓暖了手掌才揽过他的腰,对他说:“才三点半,还早,你继续睡。”

朴智旻倒是不怕田柾国对他做些什么,自从上次田柾国保证了“不想做再也不逼他”后,他们就算同床睡觉,田柾国也只是搂着他按在怀里,安分得不合常理。

田柾国过热的呼吸裹拥住朴智旻的耳朵,他犹豫了一会,小声道:“等你感冒完全好了,先去把插曲的事情搞定了,然后跟我去公司签个合约。”

“什么合约?”

“XX服装品牌的代言。”

朴智旻顿了顿,硬生生将“他们不是不用内地艺人的吗”的问句咽下喉口,滚落进肚。

田柾国的胳膊紧了紧:“我不知道怎么样对一个人好,没人教过我,我不懂,但是我有在慢慢学,你等等我,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吗,智旻?”田柾国的语气没有轻浮,满满当当的都是执拗和认真。他得不到回复,又问了一遍,不死心般的。

田柾国等了一会,他怀中的朴智旻安静得仿佛沉睡过去一般,于是田柾国也放纵自己沉入黑暗。

“不理我也没关系,快睡吧智旻。”田柾国阖着眼,缓缓抚过朴智旻僵硬的背脊,“最近你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对我卸下防备了。”

朴智旻掀了掀眼皮,纤薄的光线下,他模模糊糊望见田柾国的眼眶有点泛红。

他自己也是的,眼角好像起了火,烧酒烫过后神经也变得木讷而迟钝,但痛感却是尖锐的。

他不明白,明明摩擦间互相都不舒坦,只余下刀子割划的锐痛了,为什么田柾国还偏生要执着于拥抱这一动作呢?

 

朴智旻在拍戏的间隙抽空去了趟金PD的工作室。

他印象中的制作人应该是庄重而严谨的形象,但推门进去的时候竟出乎意料地发现,工作室里很乱,昏暗的光线下室内杂七杂八地堆放了各种东西,唯一闪着光亮的电脑屏幕前,坐着个戴着黑框穿着皱巴巴长袖T恤的男人。

准确来说,更像是大学时代懒散邋遢的男孩,二十多岁的模样,不打理不收拾,但显得很年轻。

大男孩回头,捏着眼镜架将它抬高了几分,紧挨住鼻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质却并不疏冷得难以接近。

“你跟我弟弟走得好像还挺近的?”

“你弟弟?”朴智旻愣了愣,随即联想到“金”这一姓氏,“金泰亨?”

金泰亨从来没跟他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朴智旻也并不关心,不知道也是正常。但是——朴智旻抬头——他并不明白面前的金PD突然跟他提起这一茬,有什么用意?

“对。”对方撑了把椅子的扶手,从座位上站起来,“你别紧张,我就问问。”

“我叫金南俊,你应该知道。”金南俊将随意扔在沙发上的纸张书本稍作整理,便在柔软的坐垫上坐下,他示意朴智旻也坐过来,“我弟弟的声线不适合这次的歌,所以我本来就打算交给你唱的。”

“我跟许导说让你过来一趟,没其他意思,我就想见见我弟弟念念不忘的人是什么样的。我关心自己的弟弟,总没错吧?”

朴智旻抿紧了嘴角:“我跟泰亨,就是普通朋友关系,现在除了合作也没有其他牵扯……”

金南俊默然地注视着朴智旻的侧脸,目光灼灼,良久开口道:“可是我弟弟好像放不下你,怎么办呢?”

 

电影:长野

第13幕,室内,情感戏

备注:清场

 

朴智旻在休息室等待着半个小时后第一场裸露激情戏的拍摄。他捏着手机,顺着耳机线流进耳道里的,是那天金南俊交给自己回去听的歌曲小样。

清亮的男声在他耳边低沉而绝望地歌唱着,倾吐爱情和自我冲突的命运。

那天金南俊问他:“可是我弟弟好像放不下你,怎么办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沉默以对。

金泰亨和田柾国对自己的伤害,他们三人纠葛的关系,他理不清也说不出口。

那种希望被揉碎的感觉,那种在心里浇上烫热刺鼻的汽油,一把火燃烧殆尽的感觉,要他怎么跟人形容?

他没有追逐金泰亨七年,没有在他身上倾注一腔真情,没有和他牵牵扯扯难分难舍,所以并没有那么痛那么伤痕遍体。

但怎么可能不恨呢?

他倏又想起今天早上田柾国送自己来片场,临别时脸上扭捏而纠结的神情,只觉得可笑。

田柾国应该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怜的吧,喜欢的人和身边的小情要拍亲密戏了,他应该很委屈吧。

朴智旻想笑,但是和着耳机里的乐声,踩着节奏频率,眼眶又慢慢红了。

 

离开拍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朴智旻收到了来自刘孜的短信。

今天没有刘孜的戏份,一整天的任务就是把唐归和何野的这场亲密戏拍完。朴智旻点开短信看了一眼,刘孜的大意是今天是他生日,晚上请剧组的人吃饭。

短讯很像是群发的,还附带了饭店的地址和时间。

朴智旻叹了口气走出休息室,将手机交给一边的小陈保管,只觉得刘孜真是笨拙得可爱,连撒谎都不会。

他分明记得,刘孜的资料上写的他的生日日期,是在初春。

 

Tbc.


七夕快乐大家
每天都要幸福呐